“报警没有!”
沈万山转头,目光锐利如刀。
“报了!我去市局找了公安,小兰去军区找秦首长了!”
小丽抹了一把脸,咬紧牙关。
“公安说已经封锁了出城的路卡。”
沈万山扯松脖子上的领带。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皮鞋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老张!”
沈万山站在台阶上,冲门外的司机怒吼。
老张吓得手一抖,装着金贵药材的箱子,险些脱手:
“老板?”
“货扔院子里!摇人!”
沈万山双拳攥得咯咯作响,脖颈青筋暴突。
“给我在京城的所有车队、码头、仓库打电话!把能喘气的全叫出来!”
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
沈万山盯着天边的雪云。
如果那是他一直找的阿楠。如果那孩子在受了那么多苦之后,再掉了一根头发。
他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京城翻个底朝天,把那帮杂碎剁碎了喂狗!
沈万山的总仓大院
伏尔加轿车的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刺鼻的汽油味,在冷空气里迅速散开。
大院里,乌泱泱聚满了人。
黑白两道挂得上号的、胡同里的包打听、走街串巷的风媒、跑单帮倒腾物资的、混水路码头的、跑长途拉货的……三教九流,路面上的水面上的,全被这阵仗给炸了出来。
角落里,三个揣着手、缩着脖子的汉子压低了嗓门。
“瞧见没,这全京城,消息灵通的人全聚来了。这可是捅了天大的娄子喽。”
戴狗皮帽子的跑单帮汉子,往手里哈了口白气。
旁边混码头的寸头壮汉,吐了口唾沫:
“能不来吗?听说沈老板带着不少现汇,犒赏呢。”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嘘,都把嘴闭严实了。”
一个干瘦的男人左右瞟了瞟。
“我听里头传出的风声,是沈家那位爷的亲眷折进去了。”
“今儿这四九城,怕是要刮腥风血雨了。”
看见车门上的人下来,议论声渐渐转小。
沈万山推开车门,皮鞋重重踩碎地上的冰碴。
他大步绕到车尾,一把拽开后备箱。
司机老张抖着手,从里面拖出三个牛皮大箱子。
黄铜锁扣“啪嗒”弹开。
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寒风里。
“都看清楚了。”
沈万山夹着香烟的手指,点着那些钱。
他盯着面前一大群人,眼底布满骇人的血丝。
他从贴身的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指腹在照片边缘重重摩挲了两下。
十年了。他找了阿楠整整十年。
好不容易有了眉目,人却在他的地界上被劫了。
连带着救了他儿子命的李秀梅,也一并被带走。
沈万山把照片攥进掌心,骨节泛出森冷的青白色。
“一辆车牌被糊着黄泥的黑色面包车。往西直门方向跑的!我儿子的救命恩人和我侄女在车上。”
沈万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谁提供线索越多,提供的准确,这一箱箱的钱,直接抱走。”
“上不封顶!”
领头的线人“钻地鼠”吞了口唾沫,搓着冻僵的手指凑上前。
他看着那堆成山的票子,眼睛直发直。
“沈老板,您局气。弟兄们就算把四九城的地皮翻过来,也给您把车找着!”
沈万山猛地将烟头按灭在车厢盖上,火星四溅。
他一把揪住钻地鼠的破棉袄领子,将人拽到跟前。
“我要的不是找着!”
沈万山拿起两沓钱,一把按在钻地鼠怀里。
“是要快!快去查!!”
钻地鼠吓得一哆嗦,连连点头。
他双手抱着两捆钱,塞进军大衣怀里,转身冲着手下吼:
“散开!去各个路口问!把那些倒爷、地痞全揪出来问!”
沈万山双手撑着车门,冷风顺着领口直往里灌。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若是阿楠和恩人少了一根头发,不管那群势力背后是谁!
他沈万山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这京城的地皮刮去三尺!
与此同时,京城某大军区指挥中心。
秦震山站在占满整面墙的人防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
笔尖在西直门至西郊的主干道上,重重划过一道红线。
力道之大,直接戳破了图纸。
他那双鹰眼布满红血丝,额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着。
本该是去医院施针的日子,可儿媳妇下落不明。
许久没犯的头疾,在此刻疯狂发作,脑子里像是有钢针在来回穿刺搅动。
这持续的巨痛,让秦震山差点晕厥过去。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转盘拨得飞快。
“城防营听令!”
秦震山的声音沉闷,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传贺司令最高指令!即刻起,西郊所有主干道实施最高级别军事封锁!”
“拉铁丝网,设拒马!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出去!”
电话那头传来响亮的应答。
秦震山挂断电话,塑料听筒重重磕在座机上。
老宋站在桌前,把五四式手枪的弹匣拍进枪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老秦,你坐镇指挥。”
老宋把配枪插进腰间的皮套,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
“这事儿除了雷建国那个鳖孙,肯定还有人要在暗处使绊子。”
老宋眼皮一掀,那张魁梧的脸上满是暴怒的杀气。
“我带队沿街去查。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时候浑水摸鱼,老子先崩了他!”
秦震山没说话,只抬起宽大的手掌,重重拍在老宋的肩膀上。
皮手套撞击棉大衣,发出一声闷响。
老宋转身大步跨出指挥室,皮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震得走廊回声阵阵。
京城街头,寒风呼啸。
老宋的吉普车停在十字路口。
他推开车门,军靴踩在积雪上。
几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混混正缩在墙角抽烟,探头探脑。
老宋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其中一个黄毛的领子,直接按在砖墙上。
五四式手枪冰冷的枪管顶在黄毛的下巴上。
“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