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刘班长,那位嫂子……真这么神?(1 / 1)

“知道了,姐。”

“我不在家,你跟妈可得好好的。”

“你这脚晚上记得用热水多烫烫,我留在柜子上的冻疮膏得按时抹。别等我辛辛苦苦寻了药回来,还得再分心伺候你俩。”

李秀梅抬手,一把抓过姐姐那双布满老茧、有些粗硬的手,紧紧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大拇指在姐姐手背的裂口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随后重重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说完便狠下心松开手,连忙转身。

李秀梅抬手擦了擦眼角,大步走进了正堂。

她拿起柜台上的黑色摇把电话,摇了两圈,拨通了门诊楼徐年的办公室。

听筒里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徐大夫。”

李秀梅单手扣着电话线,另一只手在纸上划掉几个备用药名。

“门诊楼的医疗安全,还有阿楠的后续体征记录,我全权交给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

徐年笔尖戳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

“你当我是那些只认钱不认医理的庸医?”

徐年的声音硬邦邦的,透着股孤高。

“我的病人,我自然会守好。”

“你倒是管好你自己,西南那边到处都是毒虫蛇蚁,别在深山老林里把命搭上。”

李秀梅轻笑一声,医馆外,突然传来一阵粗犷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医馆门外的街道上,粗犷的汽车引擎轰鸣声刚刚歇下。

“滴——”

一声短促响亮的吉普车喇叭声,硬生生劈开了冬日清晨的寒风。

李秀梅将手里的黑色摇把电话,挂回座机上,铜铃发出一声闷响。

院门槛边,两个小小的身影闻声,便蹿了出去。

平平身上挎着个军绿色帆布小包,包带在他小小的肩膀上,勒出一道笔直的褶子。

他没急着跑,先转身扯住妹妹的袖口。

“慢点,有冰。”

平平声音板正,小脸绷着,像个缩小版的老成大人。

安安扎着两个羊角辫,头上戴着李雨霞新织的红帽子,衬得一张小脸像糯米团子。

她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江米条,迈着倒腾的小短腿。

一边由哥哥牵着跨过门槛,一边冲着外头咯咯笑。

两个小家伙,呼出一团团的白气。

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光秃秃的白杨树下。

车窗摇下一半,小于半个身子探在车门外。

他手里捏着块抹布,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后视镜,眼睛却直勾勾越过两个孩子,往院墙里头瞟。

小兰提着个沉甸甸的编织袋,从门后迈出来。

她今天换了件厚实的碎花大棉袄,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搭在胸前。

小于蹭后视镜的动作猛地停住,手里的抹布掉了都没发现。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了两度:

“小兰妹子!你也跟着去西南?”

小兰见是小于,把编织袋换到另一只手。

细瘦的手腕在袖口边,飞快地闪了一下。

那些陈年旧疤,被粗布袖口遮得严严实实。

她垂下眼皮,抿着唇。

极轻的点了一下头,嘴角抿出一个弯弯的弧度:

“嗯,大夫姐说带我出去见见世面。”

小于立马拉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一把薅过那个编织袋,单手提溜起来往后备箱塞:

“那感情好!这一路有我照应,你坐稳当就行!”

话音刚落,李秀梅挎着个藏青色帆布包。

右手提着个,大小兰那个好几倍的编织袋,跨出门槛。

还不是秦烈这大块头,一件毛衣都顶她两三件了,更是顶孩子的好几倍。

一阵冷风,卷着地上的煤渣子扑过来。

李秀梅还没站稳,迎面就撞上一堵堵绿色的“人墙”。

有几个熟人脸,其中就有大刘、二牛等,这帮之前在西郊,围剿九爷老巢的精锐老兵。

一见李秀梅出来,这群膀大腰圆的汉子,齐刷刷脚跟一磕。

“大少奶奶好!”

动静震得树上的枯树枝,直掉冰碴。

二牛生得像尊黑铁塔,蒲扇大的手掌,在裤腿上局促地搓了两下,率先往前挤了半步。

他咧着大嘴,笑得脸上的横肉直堆:

“嫂子!这回西郊端老巢,要不是您在里头把那些王八犊子搅和乱了,咱们兄弟哪能这么顺当,捞着这天大的功劳!全仰仗的您!”

大刘不甘落后,一把扒拉开二牛的肩膀,凑上来连连点头:

“可不!我这肩上眼看要多颗星,那都是嫂子您给的福气!往后您指东,咱们绝不往西!”

这帮平时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连子弹擦着头皮飞都不眨眼的糙汉。

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眼神热切得,像是在抢骨头的家犬。

拼了命地往李秀梅跟前凑,生怕自己的表忠心落了下风。

李秀梅被这阵势弄得一愣。

她指尖捏紧了手里的帆布包带子,目光在这群汉子脸上扫过。

没等她开口,旁边的小于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小于撇着嘴,满脸鄙夷地扫了这帮老兵油子一眼,嘴里嘟囔着:

“马屁精,抢功劳抢到家门口来了。”

他动作却比谁都快,一个箭步冲到李秀梅跟前。

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那个最大号的编织袋,腰弯得极低:

“大少奶奶,外头风大,您赶紧上车暖和着。行李我来安置!”

后头跟着的几个新兵蛋子,全看傻了眼。

他们互相对视,满脸摸不着头脑。

在部队里,这帮老兵平时一个个冷面阎王似的,训练时能把人训掉一层皮。

怎么到了这位大少奶奶跟前,全成了这副争宠的做派?

秦烈将最先跑出来的平平安安,安顿好,便下车来拉着李秀梅,往车上去。

吉普车和两辆军用卡车,排成一列,碾着积雪压实的土路往火车站开。

车厢里颠簸得厉害。

大刘靠在帆布篷边上,从兜里摸出半包干瘪的大前门。他没点火,只放在鼻尖闻了闻。

旁边的新兵小平头,实在憋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

“刘班长,那位嫂子……真这么神?”

大刘用手肘,重重拐了小张的胸口一下,瞪起眼,压着嗓子教训:

“毛都没长齐,你懂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