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她就不信,自己天天耗医院,会找不到机会!(1 / 1)

虎子猛地往前一凑,手里的魔方磕在铁床架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来!”

小男孩声音梆硬,像头护食的小狼崽。

他硬生生把被角扯过来一点,压在自己胳膊底下。

“徐大夫说了,不能随便掀被子,进风了要坏事!”

赵凤兰的手僵在半空。

她慢慢收回手,指腹在呢子大衣的袖口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

眼皮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燥火。

病房门被推开半扇。

王小丽换了身干净的白大褂,手里端着个搪瓷盆,盆边搭着条冒着热气的毛巾走进来。

水花在盆里晃荡。

王小丽径直走到床边,将热毛巾拧干,水流哗啦啦落回盆里。

她直接把毛巾搭在阿楠露在外头的手背上,身子一横,正好挡住了赵凤兰的视线。

“赵姐。”

王小丽背对着她,手底下动作不停。

“您都在这守了四个钟头了。您这熬着辛苦别跟着病了。”

“这儿有我和虎子倒班盯着,您回去歇着吧。”

赵凤兰抬起脸,眼眶泛着一圈红晕,一副慈母心碎的模样。

“我哪放得下心。二弟去找万军了,怕是得好些阵子都回不来,我就是阿楠唯一的指望了。”

“我多坐会儿,陪陪她也是好的。”

王小丽不接话,只顾着给阿楠擦拭指缝,动作细致又轻柔。

虎子则把魔方往兜里一揣,两只手扒在床沿上,警惕的目光始终黏在赵凤兰身上。

这几天,这女人借着探病的名头,只要有时间就往病房钻。

可王小丽心里记着李秀梅临走前的死命令,她和虎子基本二十四小时,轮着轴在病床旁扎根。

连上厕所,两人都得错开眼。

赵凤兰见这两人油盐不进,慢慢站起身,理了理大衣下摆。

“那我明早再带鸡汤过来。”

她转过身,走向病房门。

背对着病床的那一瞬间,赵凤兰脸上那副凄楚的表情,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走廊昏黄的光线,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打在她脸上。

面皮紧紧绷着。

她走到门边,手搭上黄铜门把手,脚步却顿住。

借着整理颈间围巾的动作,她的眼尾余光,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扫向病床上那个毫无知觉的女人。

这小丫头片子和那个小崽子,外加张淑琴、李雨霞、和宋家那些个人,简直是结成了一张水泼不进的铁网,把人护得滴水不漏。

只要张淑琴他们几个倒班,不在跟前,这一大一小,立马就严丝合缝地顶上缺。

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死死钉在病房里头。

她连个靠近输液管、或者凑近药碗的空档都找不到。

赵凤兰指甲隔着真丝手套,用力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她就不信自己天天在这耗着,这两人能熬得过铁打的身子。

总有打个盹、松懈的时候。

赵凤兰腮帮子的肉,极轻地抽动了一下,推开门,融入了走廊的阴影里。

“呜——”悠长沉闷的汽笛声,穿透云霄。

绿皮火车哐当一震,车轮擦过铁轨,带起一串刺耳的摩擦声,稳稳停靠在最终站点。

乘务员推着有些空荡的售货车,举着铁皮喇叭挤过过道:

“终点站到了!带好随身物品,排队下车!”

车厢内瞬间沸腾。

编织袋碰撞声、扁担落地的声音混作一团。

对座的傅云谦缓缓睁开眼。

他抬手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往上推了半寸,修长手指抚平衣摆的褶皱。

接着,他从左胸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支金属质感,一看价格就不便宜的钢笔。

笔帽拔开,他左手按住一本,巴掌大的牛皮便签,右手腕骨微动。

墨水在纸面上行云流水地淌过,留下一串数字。

阿彪站在侧边,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皮箱。

他看着主子这番举动,眼睛转了转。

在这西南地界,能拿到爷亲笔号码的,还真没几个。

他余光扫向对面的军官,只见秦烈站起身,身形高大,穿着大衣都遮挡不住,那胸前坚实的肌肉和力量感。

紧接着阿彪后背就是一紧,浑身汗毛竖了竖。

“嘶啦”一声,便签被撕下。

傅云谦两指夹着纸条,越过过道,递向李秀梅。

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语调如和风细雨:

“李大夫,相识一场便是缘分。傅某在西南这片地界还算吃得开。”

“山高路远,日后若有寻药的难处,随时拨这个号。朋友多了,路才好走。”

话音刚落,旁边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秦烈脊背猛地绷直。

他原本正收拾着东西,给军用水壶拧盖子,此刻五指骤然收紧。

铝制水壶发出轻微的金属形变声。

那双黑沉的眼眸越过妻子,目光如刀刃般直直扎在傅云谦,夹着纸条的手指上。

周身的冷气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李秀梅手底正把平平的九连环,塞进帆布包。

阿楠的病拖不得,正愁到了西南这么大的地界,两眼一抹黑,她都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问,该如何继续联系这傅云谦。

眼下这难题不就解决了!

她停下装包的动作,心情大好。抬起手,神色坦然地抽走那张便签纸。

“那便多谢傅老板了。”

李秀梅将纸条,顺手揣进大衣兜里,语调没了往日的清冷,刻意带着亲和。

想求人,可不得先打好关系。

“出门在外,确实仰仗朋友。”

听到媳妇儿这么亲切的说出朋友二字,秦烈的呼吸猛地一沉,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一圈。

他没看傅云谦,目光牢牢锁在李秀梅那只,装了纸条的口袋上,牙关咬得脸颊肌肉微微凸起。

阿彪提着箱子挤过来。

他额头上全是汗,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

余光瞥见秦烈那要杀人的架势,阿彪双腿有点发软,赶紧凑到主子耳边:

“爷,车停稳了,底下人备好车了,咱赶紧走吧。”

“再不走,一会人更多,定是要挤到您。”

傅云谦听了阿彪后面的话,皱眉,明显是不喜欢被人碰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