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寨内这几日整顿规矩,谢绝一切外客。你们打道回府吧(1 / 1)

“你总说从我学徒的工钱里扣,可我在医馆帮把手,啥时候才能挣出那么些个钱来?更别说……”

小兰吸了吸冻得发酸的鼻子。

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粗布衣角。

她在医馆跟着李秀梅学,待得久了,药理也跟着摸到了门道。

顾清禾以前给她下的药,发作起来万蚁噬骨,手腕上那层层叠叠的勒痕,就是生生熬出来的。

可自从跟了李秀梅,那药虽然苦,喝下去肚子里却是暖烘烘的,再没疼得满地打滚过。

有次,她无意间撞见李秀梅制药时候,往里额外加了好几味药,那药她已经认得出了。

都是拔毒护命的极品尖货,把毒性压到了最低。

可账本上,大夫姐一笔都没记。

这点点滴滴的恩情,小兰全砸实在了心窝子里。

“大夫姐,这钱你必须收着。”

小兰声音带上了几分倔强,硬是把钱塞进李秀梅的上衣兜里,手指还用力摁了两下。

李秀梅隔着衣服,摸到那厚厚一沓纸币。

粗糙的布料下,是硬挺的钞票边角。

她垂下眼帘,看着小兰那双冻得通红却固执的手。

京城的风雪大,要想在那个权贵扎堆的地方,彻底站稳脚跟,给平平安安撑起一把谁也掀不翻的伞。

“回春门诊”的六层小楼还得往大了扩,以后各地开连锁药店,处处都得拿真金白银去铺路。

这四百块钱,搁在眼下可不是个小数目,顶得上一个工人的年景了。

李秀梅没再往外推。

她反手握住小兰冰凉的手指,放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捂着,指腹在那层层叠叠的旧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行,这钱当姐先替你收着。”

李秀梅语调平缓,却透着股过日子的踏实劲儿。

“等回了京城,咱们的药店开大了,有姐一口干饭,指定少不了你一块大肉。到时候,带你吃香喝辣的。”

小兰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下头:

“嗯!我一辈子都跟着大夫姐!”

……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十万大山深处,苗寨正处于一场腥风血雨的暴风眼。

寨子中央,那座最高的三层吊脚楼前,寒风卷着草药的苦味乱窜。

一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正背着大竹篓,一身干练的男装短打。

她大步跨上木台阶,伸手就要去推主屋的雕花木门。

“铿!”

两把苗刀交叉横在门前,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人正是老药王亲弟苗云川的心腹,阿达。

阿达单手握刀,板着张铁青的脸挡在正中间:

“小药王,族长有令,老药王需要静养。谁也不见。”

“放屁!”

苗青岚骂了一句。她压根不废话,身子往下一伏,肩膀借着冲力直撞阿达的心窝。

阿达往后退了半步,旁边四个守卫立刻围了上来。

苗青岚在密林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身手,灵巧得很。

她脚尖点在木栏杆上,借力腾空,竹篓里的毒粉包已经捏在指尖。

可她到底双拳难敌四手。

屋梁上方突然罩下一张,浸了桐油的粗麻网,直接将她网在正中间。

几条粗壮的胳膊用力按住网绳,把她压在地上。

“我阿妈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把你们全炼成血蛊!”

苗青岚被绳子勒进肉里,脖颈上的青筋暴跳,双眼充血发红,张嘴就咬住了一名守卫的手腕,咬得鲜血直流。

“带下去,关进柴房。把她竹篓卸了。”

阿达捂着被咬伤的手,冷着脸摆手。

一墙之隔的屋内。

老药王苗云苓躺在木榻上。

床头燃着一炉味道甜腻的异香。

这昔日里说一不二的至高掌权者,此刻闭着眼,手无力地垂在榻沿。

……

视线拉回寨口。

李秀梅一行人跋涉了两天半,终于抵达苗寨的第一道防线。

两扇巨大的原木寨门,横在山道中间,门框上缠满了紫黑色的藤蔓。

藤蔓表皮渗出黏稠的汁液,稍微靠近,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门前挖了三道深沟,沟底全是削尖的青竹刺。

队伍被迫停下。

傅云谦抬手,制止阿彪开口,踩着厚厚的落叶,走到壕沟前。

他从内兜里,摸出一块沉甸甸的银质通行令,递上前去。

守在木楼上的苗族卫兵,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火铳直接端平,对准了下面:

“寨内这几日整顿规矩,谢绝一切外客。你们打道回府吧。”

傅云谦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左手,食指在金丝眼镜的镜腿上推了一下。

阿彪急得直跺脚,刚想扯开嗓子喊,傅云谦抬手制止。

傅云谦慢条斯理地将银牌收回兜里。

他微微偏头,目光在李秀梅身上停顿了半秒。

李秀梅正看着四周打量着。

傅云谦回过头,一脸温和,眉眼都是笑意。对着上面的卫兵扬高了声音:

“劳烦通报一声。我是你们小药王的......相好。青岚让我一月中旬来找她,可别误了事。”

这话一出,后头的李秀梅,抬头正打量四周的动作顿住。

她扭头看向傅云谦的背影,心里暗自盘算。

原来这男人......跟那个传说中脾气古怪的小药王,是这层关系!

难怪之前在电话里,敢大包大揽说,能把她带进这排外的苗寨。

旁边,秦烈正低头在石头上,蹭去鞋底的厚泥。

听见这话,他动作没停,只偏过头,看着傅云谦的侧脸。

“傅老板艳福不浅。”

秦烈拍了拍裤腿上的雪沫子,语气平平,却透着股敲打的意味。

“既然在外头安了家,往后这心思就该收一收。别什么人的主意都敢打。”

阿彪听出秦烈话里在警告自家主子,别惦记李秀梅。

他脖子一梗,刚要替主子回嘴,傅云谦回过身,一个冷眼扫过去,阿彪立马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傅云谦没理会秦烈,他径直看向李秀梅。

发现李秀梅正在清点帆布包里的药瓶,连头都没抬。

傅云谦嘴角的笑意,淡到只剩三分。

李秀梅察觉到那道视线。

看我干什么?

哦!

她顺手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严实,抬起冻得发红的脸。

顺着话茬脆生生地接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