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看着这对夫妻“唱双簧”(1 / 1)

男人平时冷厉的目光,此刻正深深地锁着她,眼底飞快划过一道,外人看不见的深意。

李秀梅脑子一转,当即秒懂。

她眉头立刻蹙成一团,眼里浮起恰如其分的急色与埋怨。

反手用力扶住秦烈的手臂,嘴里娇嗔着数落:

“早跟你说出门在外不比家里,那凉水不能喝,你偏不听。多大的人了,还当自己是铁打的胃肠!”

她一边念叨,一边动作利索地,拉开藏青色帆布包的拉链,手指在里头一夹,摸出个小白瓷瓶,塞进他掌心里:

“拿着,里头是两颗通气理肠的药丸。赶紧去林子里解决,别在人家地盘上丢丑。”

站在后头的小于,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机灵劲儿。

他立马跨上前,装出一副手忙脚乱的毛躁样:

“嫂子,要不我陪首……陪哥去吧!这深山老林的,别再脚滑摔了。”

“不用,你搁这儿帮着你嫂子,把行李搬进房间。”

秦烈哑着嗓子低喝了一声,大手把药瓶往大衣兜里一揣,弓着腰便往外走。

阿彪在旁边冷眼看着,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心里头暗暗鄙夷:

【真是上不得台面,喝口凉水都能闹出这种洋相。】

靠在阴影里的吴蛇,那双吊梢眼滴溜溜转了两圈,盯着秦烈弓着的背影,紫黑色的指甲在木门框上轻轻抠着。

小兰站在李秀梅身侧,看着秦烈略显踉跄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明晃晃的焦急。

蹲在矮排上的铁头冷嗤了一声,白布包裹的手指,在刀刃上轻弹了一下,看热闹似的撇了撇嘴。

巴图则往手心里哈了口白气,像个没事人一样,憨不愣登地重新扛起地上的大包裹。

唯独傅云谦,立在走廊冷风口,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怀表上的指针。

狭长的眸子隔着镜片,看着这对夫妻“唱双簧”,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三分。

“各位贵客,天寒地冻的,这边请。”

一个穿着靛蓝土布短打、头上缠着黑帕子的苗族汉子,正躬着腰,脸上堆着热络笑意。

这山泉水,连他们自家小孩生吃,闹肚子也是常有的事,并没多想。

他半个身子侧在前面引路。

“给各位备下的客房在后排的吊脚楼,火盆都已经烧旺了,请几位先去去寒气。”

此刻秦烈弯着腰,跌跌撞撞地脱离了人群,一头扎进竹楼侧面的枯树林里。

就在他身形隐入风雪、彻底离开众人视线的瞬间。

他捂着肚子的手放了下来,挺直了弓着的背。

那张脸上装出来的痛苦与虚弱,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

冷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双黑沉的眼眸,穿过密林,死死锁定住苗寨后山,重兵看守的方向。

瞳孔里,全是一头孤狼盯准猎物时的凶狠锐气。

......

冬日的雪天,夜色降临的较早。

那名缠着黑头帕的苗人汉子,提着一盏防风煤油灯,走在前面引路。

灯火摇晃,拉长了一行人在青石板上的黑影。

绕过寨子正中的大议事厅,一行人被带往靠近山崖边,一处偏僻客竹楼。

这地方地势高,风从峡谷里倒灌上来,吹得吊脚楼两旁,深色木格窗吱呀作响。

李秀梅走在队伍中间,两手紧紧抓着藏青色帆布包的宽肩带。

大步迈上竹排台阶时,她仔细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跟京城那种一到十月左右,就满目枯黄、只剩灰墙秃树的寒冬不一样。

这哪怕到了正月的严寒时节,眼前的景象,依旧透着生机。

路两旁斜坡上,成片的野生芭蕉、宽叶常青灌木,长得极其茂密。

叶片翠绿肥厚,没有丝毫干瘪的枯态。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落下来,厚厚的白雪,盖在绿油油的宽叶上,甚至还能看见几朵,躲在雪窝底下、开得正艳的鲜红山茶花。

白雪,绿叶,红花,冷香夹杂着山风吹进鼻腔,比起北方的萧瑟,这里的冬天确实很美,别有一番风情。

“各位,这虽说共用一个厅,但有五间房,每间两张床。您们自个自行分配即可。”

苗人汉子推开一扇,用粗竹条编的门,指了指里头。

“火盆留好了,晚上别乱乱跑,山里豺狼多。”

话扔下,这人提着灯就走,连踩在竹排上的步子,都透着一股急于脱身的敷衍。

小兰抢先一步迈进屋,被迎面扑来的那股霉湿气,冲得连打两个喷嚏。

她双手搓着通红的耳朵,小声嘀咕:

“这叫留了火盆?里头那两块没烧透的湿木头,冒的烟比热气都多!”

巴图迈着粗重的步子撞进来,顺手把扛着的两个油布大包裹,往地上一扔。

木地板被震得下沉一瞬,发出一声闷响。

他伸手抠了抠,连着几天没洗的大蒜鼻,满脸横肉拧成一团,啐了口唾沫:

“穷山沟子就是破,连口热汤都得自个儿烧。老大,这几张竹床薄得跟纸片一样,我坐下去不得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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