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那女神医,长得比挂历上的明星还水灵,往那一站,周正大方,气派那么足,原来是京城里来的,做正经大买卖的女老板!”
旁边一个抽旱烟的老汉,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下巴,连连点头:
“可不咋地,能跟京城里的大长官和神医大老板搭上线,咱这草药,可是真金白银有着落了。”
这些嗡嗡的碎语,真真切切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小兰听见乡亲们这么稀罕自家大夫姐,心口那股子热气“腾”地就冒了上来。
刚才还被毒蛇和这些拿刀拿锄头的人、吓得缩着的肩膀,这会儿瞬间挺得笔直。
小兰的两只手交握在身前,忍不住扬起清脆的嗓音,带着满腔的自豪。
“那可不!俺们大夫姐的医术,在京城那是挂了‘回春门诊’金字招牌的!前阵子,京城里的大领导,那眼瞅着人都要没了,几家大医院的老大夫,和洋大夫看了都直摇头。!”
“俺们大夫姐硬是凭着一把银针,加上独门手艺,生生把老领导从阎王那抢了回来!现在那老领导,都好得,扔地里都能干大半天活!大军区都把俺们姐,当座上宾呢!”
站在秦烈侧后方的小于见状,立刻向前大跨出一步。
他挺直了腰板,一米八的汉子,站得像棵白杨树,声音洪亮得能传到寨子外头。
“我们嫂子吐口唾沫是个钉!说是正规做买卖,就绝不掺半点假!”
“我拿我这身军装,拿我往后的前程,给我嫂子作保!谁要是觉得我们坑人,只管去军区告我们!”
小于脖子上的青筋微绷,手用力拍着自己胸脯补充:
“我是京城军区大校,秦长官的贴身警卫员!咱们老大在京城家底厚实,军区大院门朝哪开,那是明明晃晃摆在那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往后这草药买卖,哪怕有一分一厘的烂账,你们随时买张火车票,直奔京城找咱们老大讨说法!”
这话说得硬气,掷地有声。
底下挨在一块儿听着的两个苗人,紧绷的肩膀彻底松快下来。
一个穿着打补丁蓝布衫的中年汉子,激动得一拍大腿,粗着嗓子跟同伴嚷嚷:
“听真切没?人家连家门底细都撂给咱了!吃皇粮的大兵哥,咋可能为了咱这几筐子干草药,把铁饭碗砸了?”
旁边一个抱着小娃的阿婆,悬了半天的心总算落回肚里,粗糙的手抹了抹眼角:
“可算遇着青天了,有京城的大长官在这儿给咱这草药买卖托底,那往后每年分到手的钱,就是安稳饭,谁也抢不走哩!”
底下刚才还梗着脖子,要闹事的苗人们,个个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嗓子,场面安静得连枯叶子落地的声儿,都听得一清二楚。
“乖乖,连部队的军官都出来作保了,这还能有假?”
一个手里攥着镰刀的婆娘白了脸,手抖得快握不住木把。
刚刚还对李秀梅抱有敌意的人,此刻纷纷低下了头。
连军方的高级军官,和京城的大户,都成了这桩生意的靠山。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条路稳如泰山。
那些看向李秀梅的眼神,瞬间从防备,变成了极度的敬畏。
一个抽着旱烟的老汉,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压着嗓子跟身旁人嘀咕:
“那本子上可是带着大红戳子的,京城里头的大长官!这这....这李神医身后,得是多硬的后台!难怪敢来这谈买卖。”
旁边梳着麻花辫的少女,也不敢大声喘气:
“吃公家饭的大人物啊,川头领就是真当了药王,拿头去跟部队里的长官斗?咱们要是真动了刀子,那才是死路一条!”
苗云苓看着台下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缓和下来,语重心长地剖析道:
“咱们苗家祖辈传下来的制毒手艺,若是没个分寸,盲目拿到外头去,那是害人的刀,早晚惹来杀身之祸!只有靠着李神医这样有底线、有正派势力罩着的人,咱们这门手艺,才能变成救人的药,咱们才能安安稳稳地赚到钱!”
听到这里,人群里几个年长的苗人,已经忍不住点了点头。
“阿妈说得对!”
一道悦耳中性的女声,突然在台上响起。
苗青岚几步跨到苗云川面前,眼神里带着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们都被这草包骗了!”
苗青岚指着苗云川的鼻子,拔高了声音。
“他口口声声说带你们发财。你们还不清楚他什么底细吗?他苗云川,从小就不学无术!去后山转一圈,连最常见的蛇见愁和野芹菜都分不清楚!让他带你们做药材买卖,那是把全族人的脑袋往裤腰带上拴!”
苗青岚冷笑一声,逼近半步:
“他除了会靠这张嘴画大饼,还会干什么?让他背个方子,他连字都认不全!”
这话直戳苗云川的肺管子,将他那层虚伪的外衣撕得粉碎。
原本就信服老药王医术的族人们,这下彻底清醒了。
是啊,一个连草药都不认得的人,怎么可能带领他们靠草药发财?
“老头领英明!”
“我们听老头领的!”
人群中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响应声此起彼伏。
族人们刚刚还举着柴刀要造反,纷纷倒戈,全都站到了苗云苓那一边。
局势在这一瞬间彻底反转。
一直站在旁边的阿娇、左族老和石族老,几个人暗地里飞快地互递了个眼色。
对他们这几个钻在钱眼里、满心审时度势的老油条来说,谁坐在药王那把交椅上根本无所谓。
只要谁能给他们带来城里的荣华,弄来更大面额的现钞和好处,谁就是能让他们俯首帖耳的好头领。
左下首的左族老,听到秦烈那军区长官的底细,和常年干股分红的许诺,他那张满是枯干老褶的脸上,原本一直昏头昏脑,半垂着的眼皮猛地掀开。
他一口气咽得太急,险些顺着气管倒灌回去,闷胀得把他那树皮一样僵硬的老脸,猛灌涨成紫红色。
“哎哟我的老天爷哎!”
左族老抬起干巴的手,直指着苗云川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