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临下山了,去那边,陪我这老婆子说两句闲话(1 / 1)

李秀梅没躲,反倒把手,从他的大掌里挣脱出来。

顺势向上,落在他薄唇上,轻按了一下,阻止了秦烈还要说的话。

秦烈幽深的黑眸,闪了一下。

微启唇。

李秀梅右手食指,只觉被柔软的,带着温热湿意,轻拂过。

浑身一颤。

紧接着秦烈低头,往下。

李秀梅立马察觉秦烈还想干什么。

纤细的手指立马下移。

李秀梅能感觉到身后,那一双双眼睛时不时看着这边,她根本不敢回头。

顺势装模做样的,帮秦烈把翻折的领子理了理。

眼睛却有些水雾,气的。

这么多人呢,这男人真是脸都不要了。

“刀再利,也得看握在谁手里。”

李秀梅声音不大,语气一本正经,仿佛刚才啥也没发生。

“这丫头脾气是糙了点,但心思直,没有那些弯弯绕。稍微打磨打磨,往后就是给咱们药店,镇场子的一把好手。”

秦烈眼底的暗色没退,余光扫向不远处的苗青岚,眉头拧成了个死结,本能地对那女人有排斥。

“出了岔子,我来收拾。”

秦烈最终败下阵来,沉着嗓子吐出一句。

李秀梅嘴角弯了弯,拽着他的袖口,把人从桥柱后头拉了出来。

她大步走到苗云苓跟前,手里的硬壳本,随手塞进藏青色的帆布包里。

拉链一拉,干脆利落。

“老药王,这人,我收了。”

李秀梅抬头,视线越过老太太,直直对上桥头栏杆上,斜靠着的苗青岚。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京城,端我的碗,就得守我的规矩。”

苗青岚没理会那后半句。

她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石,从栏杆上跳下来。

背上的大竹篓撞在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什么,看着还挺沉。

她大步流星地走到队伍中间,冲着李秀梅抬了抬下巴,算是应承。

这时,苗云苓对李秀梅点了下头,便走到苗青岚身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十分钟后。

骡马打着响鼻,嘴里喷出一团团白气,蹄子在冻硬的泥地上,烦躁地刨着。

拔营的活计,正紧锣密鼓地收尾。

巴图膀子一甩,闷哼一声,将两个沉甸甸的木板箱,死死压在骡子背上。

粗麻绳在他那蒲扇大的手里,绕了两圈,勒得咯吱响。

孙老根佝偻着腰,正弓着背去捡地上散落的几根干柴,小心翼翼地往行李垛里塞。

李秀梅扫了一眼众人的进度,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李大夫。”

一声轻唤,突兀地响起。

苗云苓抬起布满暗斑的手指,指了指风雨桥后头,那座斜插进云里、险峻异常的后山断崖。

“临下山了,去那边,陪我这老婆子说两句闲话。”

李秀梅刚要点头,身旁猛地卷起一阵劲风。

秦烈一步跨了过来。

一米九的高大身躯,扎在李秀梅身侧。

秦烈连眼皮都没多抬,黑沉沉的目光越过老药王,扫向那条连护栏都没有的陡坡,眉头拧了个死结。

“路滑。风大。

他身子微侧,大半个肩膀将李秀梅护在内侧。

那架势,摆明了绝不让媳妇,单独去那种瞧不见底的险地。

苗云苓拄着竹杖,看着秦烈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干瘪的嘴唇往两边扯了扯,喉咙里滚出几声沉闷的笑。

“秦长官,老太婆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能生吞了你媳妇不成?”

老药王用竹杖点了点地。

“青天白日的,就在那山头上。你们这两口子,片刻功夫都舍不得撒手?”

这打趣的话一出,周围收拾行李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李秀梅只觉得耳朵尖,像被火燎了一下,泛起一阵温热。

她伸手,手指拽住秦烈旧棉衣的袖口,轻轻往下拽了拽。

“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故意往崖边凑。”

李秀梅从他背后走出来,桃花眼嗔怪地瞪了他一下,眼底却软得像水。

“你去盯紧点巴图那边,那两大箱子草药可是宝贝东西,绳子多打两个死结。别半路松了滚山沟里去。”

秦烈脊背绷得很紧。

他垂下眼,看着媳妇一脸打趣的俏皮模样。

大拇指伸过去,在她脸上轻捏了两下。

“半小时内。”

秦烈压着嗓子,语气硬邦邦的,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说罢,他没再看老药王一眼,转身大步朝骡马那边走去,顺手从巴图手里夺过麻绳,动作狠厉地在木箱上缠了几道。

李秀梅看着男人的背影,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这才转过身,虚扶了老药王一把。

两人顺着那条陡坡路,一步步往断崖上走。

李秀梅本来还有些担心,结果想多了。

老药王这腿脚,比她走起这斜路来还要稳当。

越往高处走,视野越是豁然开朗。

十万大山的群峰,像一条条卧着的青色巨龙,连绵不绝地铺在眼皮子底下。

风卷着松枝上,残存的雪沫子扑在脸上,带着一股深山老林特有的、微凉又干净的草木清香。

李秀梅走到断崖边上,伸手按住一块冰凉的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