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呵,在我面前拖延时间?(1 / 1)

小兰眼睛瞪大,怔愣,随即眼里泪水涌出。

大夫姐......这是舍不得我死,不想扔下我一个人独自跑。

她反手死死回握住李秀梅的手。

那力道极大,指甲几乎掐进李秀梅的肉里。

小兰固执地侧过半张脸,眼圈通红,眼底全是不顾一切的疯劲儿,执拗地挡在李秀梅前面,死活不肯退让半步。

李秀梅拇指发力,在小兰虎口的位置,重重按压了两下。

这套按压的手法,是平时在医馆里,遇到急症病人惊厥时用来稳人心神的。

手心的温热顺着皮肤纹理递过去,小兰急促的喘息声微微一滞,僵硬的脊背,稍微塌下去了半分。

“滚开。”

前方,立柱后的陈东终于开了口。

他的嗓音像在砂纸上干蹭,没有半点活人的热乎气。

随着他开口,一阵剧烈的咳嗽涌上来。

他佝偻着腰,握着枪的手却分毫不抖,另一只按在腰侧的手,力道更重了几分。

陈东往前迈出两步。

皮鞋底踩在枯草上,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他这一走动,李秀梅才看清,刚才被红砖立柱挡住的后方角落里,到底藏着什么。

泥地上,铺着一条破旧的化肥袋子。

竹妹整个人被粗麻绳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

她脸色惨白如纸,产后大出血亏空的底子还没养回来,整个人透着股将死之人的灰败。

竹妹侧躺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地,眼泪混着灰土,顺着脸颊往下流。

看到李秀梅的那一刻,竹妹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呜”声,拼命摇头。

而竹妹的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大红色的碎花棉被。

陈东走到竹妹身旁,停住脚。

他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手中的枪管往下压了压。

黑色的枪口,挑开那层红色碎花小被子的一角。

冷风倒灌进去。

襁褓里,才出生半个月的婴儿,早就褪去了刚出生时的皱巴。

小家伙长得白嫩软糯,根本不知道此刻的危险。

感受到凉风,小婴儿扭动着身子,一双藕段般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凭空胡乱挥舞着,嘴里吐着透明的奶泡,刚好朝着李秀梅的方向,虚虚地抓了两下。

跪在旁边的王大拿看到这一幕,彻底疯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陈东,双手死死扒住陈东的裤腿,额头撞在皮鞋面上,哭得嗓子完全嘶哑:

“别动我儿子!求求你别动他!你答应过拿了药,就放了我老婆孩子的!求你……”

陈东看都没看脚下的王大拿,抬起右腿,随意地一脚将王大拿踹翻在雪窝里。

他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帽沿阴影里的眼睛,像荒原上的饿狼,死死盯住李秀梅。

“把从苗寨带出来的药,交出来。”

一字一句,带着阴冷的杀气。

李秀梅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王大拿平时并不蠢,而且人一旦有了软肋,被拿捏,就等于蛇被捏住七寸。

危急时刻,人的大脑还会陷入混沌,多数都会抱有侥幸心理。

李秀梅叹了口气,换做是她,平平安安若被枪指着威胁,她或许也会像王大拿一样。

棉袄衣兜里的手,缓缓攥紧。

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软肉中,疼,钻心的疼,但这份疼,能让她保持清醒。

一边,是远在京城、为了救她重伤昏迷,不吃这味蛊虫秘药,就会永远沉睡、甚至会死的过命挚友,阿楠。

一边,是被枪口指着脑袋,零下三十多度,救下她李秀梅全家的恩人的孩子,而这婴儿才来这世上半月。

把药交出去,阿楠的命就彻底断了。

不交,眼前这母子俩,立刻就会被陈东打成筛子。

这男人眼里的杀意与冷漠,真的会扣动扳机。

怎么办?

秦烈......

若是秦烈能赶来......

不行!秦烈根本不知道她们在哪,等人找到她们,说不定她们人都已经死了好几天。

没人能来救她们,只能自救!

李秀梅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过院子的地形,同时手指在衣兜里,隐秘地勾了勾小兰的小拇指。

连着勾了三下。

这是在医馆里,遇到来找茬医闹的地痞流氓时,她们之间约定俗成的暗号。

“准备动手,见机行事。”

小兰立刻接收到了信号。

她没有回头,但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握紧,腰背绷紧,脚向着药箱的位置挪了下。

只要开动,她就抓起药箱狠狠砸向那男人。

李秀梅深吸了一口气,太阳已经快落山,空气愈发透着冷。

她把手从衣兜里抽出来,拉开肩上那只藏青色帆布包的拉链。

“药?”

李秀梅的声音,有着略显夸张慌乱的颤音,她把包拉到胸前,双手在里面一顿乱翻。

“我给你。你别伤害我们和孩子,我,我这就给你找……”

帆布包里,分门别类装着几十个小药瓶和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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