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修路?那么长段路,可把家底掏空也填不上这窟窿(1 / 1)

“大拿哥,你这话最好刻在骨头缝里。”

“大夫姐心善,体谅你们一家老小。你们夫妻俩擦亮眼睛看看,满大街去打听打听,上哪找这么有能力又平等视人的大老板?遇上大夫姐,那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以后把脑子放聪明点,别再被人三两句话给坑骗,事事第一时间先和大夫姐直说,商量!”

说着说着,小兰脑子里,猛地浮现那间破院里,那冷冰冰、黑洞洞的枪管子,死死顶在李秀梅眉心的画面。

砰的一声枪响,墙上那么大个窟窿。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那么好的人,脑门上就要多个冒血的大窟窿。

小兰眼里满是厉色,指甲都快掐进掌心肉里。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底憋出一片通红。

可目光一触及前面端坐的李秀梅,那股子心惊后怕,慢慢被抚平。

紧接着,哪怕看着对面,面对的是一米八大个子,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小兰的下巴也高高扬起。

微弯的眼角,挑着飞扬的弧度。

两根乌黑的麻花辫,在半空中甩出个利落的响儿。

小兰活像只终于有了头狼护着、敢仰着脖子,龇牙的神气小狼崽。

“哼!我大夫姐,可不是一般人!”

“就像今儿那事,你要是提前说了,你现在也不会躺在病床上,媳妇孩子差点都跟着你去了!”

这话跟挂了霜的刀子似的,直接刮脸。

可病床上的王大拿和一旁的竹妹,面上却没有半点,被个小丫头指着鼻子训的局促与难堪。

王大拿那张失血过多的糙脸上,肌肉反而重重地松快了几分。

他那只没扎针的大手,一把死死攥住床单,手背上的青筋,像老树根一样凸了起来。

喉结发狠地往下滚了一下,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颤着。

“骂得对!骂得好!是我这木鱼脑袋犯了轴!”

王大拿眼底血丝密布,直愣愣地盯着李秀梅。

“李东家,您听好!我王大拿今天把话放这儿,今后这趟线,哪怕是人家的刀架在脖子上,黑枪管子硬塞进我嘴里!只要我还有一口热乎气,只要有机会,拼了老命我也得先把信儿给您递全了!往后,全凭李东家一句话,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旁边的竹妹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红碎花小棉被上。

她把孩子往心口,拢得更紧了些,连连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透着死心塌地的决绝:

“大妹子骂得在理。李神医,我们大拿是个糙人,可恩义懂。以后再遇上天大的事,哪怕是天塌下来,我们就是粉身碎骨,也绝不瞒着您,事事都第一时间跟您商量!我们全家,这辈子都听您的!”

李秀梅脸上感觉有点热,还是淡定的轻点了下头。

其实她之前说的那些,效果已经到了。

只是没成想,小兰会说出这般话,心里多少有些宽慰。

小兰这是,心里有她呢。

其实,这也是她想要的,但小兰这些话,若从她嘴里说出来......

多少有些,不要脸。

小兰转头看向李秀梅时,立马变了个人。

她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小块麦芽糖,剥了糖纸递给李秀梅。

“大夫姐,你今天真气派!累了吧,吃颗糖。”

小兰眼睛亮晶晶的,腰弯下来凑到李秀梅跟前。

“刚才那县医院的院长,听你说不留在这,瞅着都快哭了!要不是你那几针,大拿哥也早就凉透。你比那些戴厚眼镜的老医生都厉害!”

李秀梅接过糖塞进嘴里,麦芽的甜味化开,压下了一晚上的血腥气。

她笑着在小兰脑门上弹了一下。

“行了,少灌迷魂汤。”

李秀梅站起身,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硬皮记事本,拿出一支圆珠笔。

她翻开本子,看向王大拿。

“说正事。苗寨那边的药材,老药王答应按市价低三成给咱们。但那十万大山的地形,你比我清楚。有段三十多公里的地段,那路……”

李秀梅笔尖在本子上顿住,眉头皱紧。

那段路全是烂泥和陡坡,逢雨必塌。

药材金贵,见不得水,也经不起长途颠簸受潮。

更别提山里那些毒虫蛇蚁瘴气。

要是运输跟不上,药铺货源一断,连锁店的计划就是空谈。

秦烈一直站在窗边没出声。

听见这话,他迈开长腿走过来。

他拉开李秀梅身边的空椅子坐下。

伸出手指,在李秀梅的记事本上点了两下。

“修路。”

秦烈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低沉。

李秀梅抬头看他,手里的圆珠笔在指间转了半圈。

“修路?那么长一大段路,还要做山体防护,防滑坡。把家底掏空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秦烈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的无力感,嘴角牵起极淡的笑。

他伸手拿过那支圆珠笔,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

“不用我们自己扛。”

秦烈指着第一个数字。

“路通了,寨子里出山也方便,苗云苓一定会出第一笔钱。”

手指下移,点在第二个数字上。

“秦家可以拿出一部分资金,算入股。”

他看着李秀梅,宽大的手掌盖住她拿着本子的手。

“最后,西南这条线关系到少数民族生计。”

秦烈语气端正,带着军人特有的果决。

“我写份报告,打通上面审批。以扶贫和支援地方建设的名义,申请专项拨款。造福一方的事,上面批钱很快。”

李秀梅眼睛一亮,反手抓住秦烈的手背。

“对啊!这是盘活经济的买卖。算上医馆出的那部分,大头就凑齐了!”

她兴奋地合上本子。

“要是还不够,咱们就分段修。边跑车赚利润,边往里面投钱。滚雪球一样,早晚能把路铺出来。”

秦烈反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白嫩的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还有一件事。”

秦烈看向王大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