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一定还会向上次一样,永远,抓不到她的把柄(1 / 1)

她咬紧后槽牙,大拇指顶住推杆,左手摸向滴壶,滴壶有个开口橡皮塞。

这地方,本来就是护士日常临时加药的注药口。

只要拿注射器针头扎进去,把这管催命的药推到底,拔针后橡皮塞会迅速回弹闭合,神仙来查,也看不出半点痕迹。

只要把药推进去。

几秒钟的事。

药液,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大房子、父母的认可、村里人艳羡的目光,和数不清的钱,都在向她招手。

就在她准备拿出针管,林萍的余光,猛地瞥见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

特护病房的门上,长方形的玻璃小窗。

而此刻,在那块玻璃上,清晰无比地,投射着一个巨大的黑影——那是她自己!

准确地说,是她一手放在滴管处,放大的轮廓!

林萍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她猛地转过头,顺着光源看去。

床头那盏平日里为了不刺眼、一直朝下倾斜的小台灯,不知道被谁,刻意掰高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偏差。

灯光打在她身上,将她如同放皮影戏一般,精准、巨大且毫无死角地,放大投射在了那扇,正对着走廊的玻璃门上!

外头走廊上,只要有任何人路过,或者刚才离开的李秀梅一回头,一眼就能看清这扇门上,正在上演着怎样一出,杀人行凶的戏码!

这......

这会不会是,有人特意摆好的一面“照妖镜”!

“嗡”地一声,林萍头皮发麻,脑子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乱扎。

极度的惊悚,从脚底板一路窜到后脑勺,她惊出了一身黏腻的冷汗,另一只还没抬起的手,抖得差点连针管都握不住。

险些……就差那么一点,她就亲手,把自己送去牢里吃枪子!

林萍立刻将针管往回一缩,动作迅捷地,将其重新塞进袖管深处。

随即,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脏快要撞破胸膛的疯狂跳动。

她的左手,原本搁在滴壶一旁,此刻转手将滴壶拨了拨,弄正。

低头装作查看输液滴速的模样。

紧接着,她极其自然的弯着腰,细致地将阿楠肩膀处,漏风的被角掖了掖,理平了床单上的褶皱。

做完这一切,林萍站起身,端起自己的托盘,神色从容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头的走廊依旧空荡荡的,水房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接水声。

林萍端着托盘,步履平稳地走回了配药室。

关上配药室木门的瞬间,林萍就像是被抽干了骨头,整个人顺着门板滑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贴在后背的衣服早已湿透,冷风一吹,冻得她直打哆嗦。

可在这阵足以让人崩溃的后怕,过去之后。

林萍垂着的头,慢慢抬了起来。

她松开了一直死死攥紧的手,扯出袖管里的那支针管。

看着里面丝毫未减的透明药液,林萍的嘴角,一点点扯出一个畸形的、带着病态得意的笑。

“调虎离山……视线陷阱……”

“没关系,她不有的是机会,只要她继续这般小心一些。”

林萍在喉咙里,发出极轻的气音。

她之前,还真是被这军官那日的手段,给唬住了。

现在看来,李大夫和秦首长,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人,搞的这种粗劣的手段,根本就是小把戏!

想诈她出来?

想抓她现行?

做梦!

反正进出病房的护士,那么多,谁能证明,她进去不是为了看顾病人?

她的小动作,一定还会向上次一样,完全能被遮掩住。

永远,抓不到她的把柄。

“一群,自作聪明的蠢货……”

林萍把针管,藏进旁边一个废弃的药盒深处。

她站起身,重新把手揣回右边口袋,大拇指极其享受地,摩挲着那沓崭新的大团结,锋利的边缘。

反倒不着急了。

这猫鼠游戏,主动权还在她手里。

她在这这么久,对这里的排班、每个人的规律、边角每一处的变化都了如指掌。

那个叫阿楠的女人,必须死。

林萍靠在门背上,听着外头走廊传来的脚步声,闭上眼。

自负地,沉浸在反侦察成功的狂妄之中。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这自作聪明的侥幸,早已经一步步,踩进了李秀梅,精心编织好的猎网中心。

午饭后不久,下午一点,正是众人困乏的时期。

门诊楼三楼。

空气里,泡着一股散不去的来苏水味,混杂着隔壁医馆里,中药房飘过来的苦涩气味。

护士站里,几个值班护士正围在木柜台前分装纱布。

李秀梅双手揣在白大褂的衣兜里,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眼底带着几分从容,走到高台边,手里端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茶缸底板磕在硬木台面上,“哐”的一声脆响。

水面晃荡,飘出两片泡得胀大的胖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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