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大半夜的不睡觉是在等她?等她做什么(1 / 1)

李秀梅的笔尖顿了一下,随后在纸张最下方重重写下一行字。

“先是京城。”

她抬起眼,语气不急不缓。

“以后,再往外开。”

“城里、县里,能开到哪儿,就开到哪儿。甚至可以开到海外!”

秦烈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把煤油灯的灯芯,拨高了一点。

火苗往上窜了窜,把李秀梅低着头写字的侧脸,照得亮堂了些。

她写得飞快,圆珠笔在纸面上按出深深的印痕。

进货渠道、分店选址、人员调配、年后招聘计划。

一行一行,排兵布阵似的列下来。

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她停了笔,盯着纸面看了几秒。

然后在最底下,重重地画了一道横线,横线上方添了几个字。

“连锁。”

“不止京城。”

秦烈垂眼,也一起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他伸手,把桌上那盏煤油灯往她跟前挪了挪。

灯火熏黄,照着满桌摊开的账本和信纸。

李秀梅攥着笔,手背上还残留着白天给阿楠扎针时,蹭到的碘伏痕迹,指尖沾满了圆珠笔的墨渍。

她抬起头,眼底映着那团跳动的火苗。

窗外北风呜呜地刮,卷着碎雪粒子往玻璃上打。

屋里只剩煤油灯的火苗,爆开灯花的细小噼啪声,和圆珠笔划过纸面沙沙的响。

秦烈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埋头写字的背影。

半晌,他转身去了厨房。

灶台上还温着半锅棒子面粥。

他翻出两个粗瓷碗,盛了两碗端回来,一碗搁在她手边,自己端着另一碗,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李秀梅写了足足半个钟头,才搁下笔,活动了两下发酸的手腕。

她低头看见手边那碗粥,粥面上结了一层薄皮。

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还没凉透。

她从碗沿上方看了秦烈一眼。

男人坐在对面,自己那碗粥已经喝完了,空碗搁在膝盖上,正闭着眼假寐。

听见她喝粥的动静,他也没睁眼,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早点睡。”

李秀梅没应声。

她把粥喝干净,碗放下,继续往信纸上添了最后几笔。

笔帽扣上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

李秀梅把写好的几页纸按顺序叠好,连同账本和汇票一起塞回帆布包里,拉紧了包口的绳扣。

她抬起手,在煤油灯的火苗前,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上头是密密麻麻的圆珠笔墨痕,和碘伏留下的黄褐色斑点。

这双手,还真是忙。

白天在手术台上救人,晚上在账本上算钱。

李秀梅把手放下来,刚抬头。

眼神,突然就挪不开了。

对面,秦烈已经睁开眼。

那双黑沉的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两个人隔着一盏煤油灯,谁都没有再开口。

走廊那头的挂钟,铛铛铛地敲了三下。

凌晨三点。

她忙的还真没注意时间,后知后觉,秦烈一直陪在身旁。

“是在等她?”

“等她做什么......”

李秀梅喉头滚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不过这男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就这么敞着领口。

军绿色常服的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里头麦色的锁骨,和一截结实的胸膛。

煤油灯的黄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在半边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

偏偏那眼神,像是在山林里盯住了猎物的狼,带着钩子。

秦烈放下手里的碗,抬眸。

食指和中指并拢,冲着自己身边的空位,轻轻勾了两下。

示意她过去。

李秀梅耳根子“轰”地一下冒了热气。

她手指抠住衣服下摆,身子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脊背贴上了冰凉的白灰墙皮。

“账算完了。”

李秀梅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嗓子里带着熬夜后的干涩。

“你赶紧睡,我得去把手上的钢笔水洗了。”

秦烈没动,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拿眼看着她。

李秀梅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抬手把耳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借着动作掩饰慌乱。

这,这应该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吧......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压着嗓音嘟囔:

“别闹。这医馆后院的老房子,墙皮薄得跟纸糊的一样。隔壁屋就住着我妈和我姐,小兰的屋子也挨着。你稍微弄出点动静,明早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我拿去一起洗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去抓桌上,只剩半瓶的红岩牌墨水,有些墨水弄在了瓶身上,正好找个借口开溜。

而且她现在,只想抓点什么在手里仿佛才不慌。

手指还没碰到玻璃瓶身。

秦烈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躯,瞬间挡住了大半的光线,将她整个人罩在了一片浓重的阴影里。

秦烈抬脚,军用胶鞋踩在地面上,几步跨过来。

单手撑在桌沿上,将李秀梅困在手臂和墙壁之间。

李秀梅呼吸一滞,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松香,和极淡的烟草味。

秦烈俯下身,脸庞停在离她极近的地方。

他抬起另一只手,粗粝的指腹顺着她的侧脸滑过。

有意无意地,蹭过她刚才别到耳后的那缕碎发。

指腹上的薄茧,刮在娇嫩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痒。

“薄得跟纸糊的一样?”

秦烈微微侧头,又往下压了几分,开口,语速很慢。

每一个字,都贴着她的耳边。

“那李大夫说说,我能弄出什么动静?”

他靠得太近,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全洒在她颈窝里。

李秀梅胸口起伏的幅度,不由自主地变大。

手指死死捏着桌边缘。

“你……”

她刚想反驳,话头却被堵了回去。

原本只是想逗弄媳妇儿一下,可当指尖触及她脸颊,那抹软乎乎的温热。

嗅到她发丝间,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和药香味时,秦烈只觉血液翻腾。

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大掌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五指插入那头柔软的发丝间。

他偏过头,低头狠狠压了下去,封住了那张泛着水光的唇。

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凶狠里带着压抑了半宿的急切。

“秦……”李秀梅瞪大了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