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青岚妹子嫌这医馆夜里冷清,想搬去咱们那院子住(1 / 1)

他压低嗓门,身子微微前倾,对着话筒那边交代:

“查。秦烈擅离职守,私下去西南的事,证据留好。”

空闲的那只左手,在红木桌面上用指腹轻轻敲击,一下,两下。

“对,先按兵不动。”

雷建国扯了扯嘴角,声音里透着阴冷。

“让那边的人做好准备,把材料做扎实。”

“年后,咱们一起给秦小少爷,还有秦震山那个老东西,送个大‘惊喜’。”

电话挂断。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指尖在桌面上猛地一顿。

眼里笑意,越发的浓。

腊月二十七,城南医馆后院。

风刮得干冷。

厨房里,灶台火烧得正旺。

滚烫的油锅里,翻腾着金黄的麻花和圆溜溜的肉丸子。

炸物的油香味混着呛人的煤烟味,顺着风在院子里飘散。

李秀梅系着粗布围裙,手里攥着一把长柄漏勺。

她站在灶台前,目光却没在油锅上。

视线越过升腾的热气,落在了几步外李雨霞的左脚上。

李雨霞正端着一个沉甸甸的搪瓷面盆,从案板那边走过来。

她走得不快,左脚微跛,每迈出一步,身子都要跟着晃一下。

粗糙的双手紧紧端着盆沿,手背上沾着白花花的面粉。

看着姐姐这副模样,李秀梅眉头拧在一起。

她手里的漏勺,无意识地搅动着热油,锅里的丸子互相碰撞。

她心里来回盘算着动刀的日子。

师父留下的医书她早翻透,秦烈的腿,恢复很好。

有了秦烈打头阵,积攒的经验让她有了更大信心。

姐姐的腿骨当年断了没接好,重新打断重接,配上针灸和草药,有七成把握能恢复正常走路。

可一想到要敲断骨头,还得在床上直挺挺地躺上几个月......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家里里外外一堆事,这时候动刀,纯粹是让姐姐卧床受罪,连个好年都过不安生。

李雨霞走到灶边,把面盆搁在旁边的砖台上。

她太了解这个妹妹了,顺着李秀梅的眼神一瞅,就看穿了那点心思。

她拿围裙下摆,随意擦了擦手背上的面粉。

走过去,温和地伸手,把李秀梅手里的漏勺接了过来。

“丸子都炸老了。”

李雨霞语气轻柔,拿着漏勺把锅里的肉丸子,捞进旁边的竹簸箕里,沥着油。

她侧过头,看着李秀梅那张拧巴的脸,轻声开口:

“秀梅,先安安稳稳过个好年。等出了正月,天气暖和了再治腿,不差这几天。”

“大过年的,姐姐还想一起热闹热闹呢,不急,姐信你。”

李秀梅眼眶微热,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一阵踢踏的脚步声,从前堂走廊传了过来。

苗青岚从前堂溜达过来,嘴里还叼着根不知道哪捡的干草棒。

走到灶台边,她直接往长条木凳上一坐,一只脚抬起来,毫不客气地踩在凳子边缘。

这几天在医馆待着,她这身野性子一点没收敛。

眼神时不时往李秀梅身上飘,脚尖烦躁地踢着地上的碎煤渣,把一块黑炭踢得骨碌碌直转。

“这破...这医馆晚上冷清得很。”

苗青岚把嘴里的干草棒吐到地上,嘟囔着抱怨。

“风一刮门窗直响,后院还跑耗子。我可不想大过年的,一个人守着这地方。”

她直勾勾盯着李秀梅,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想跟着回李秀梅那个院子去住。

李雨霞心思细腻。

她知道妹妹做事有成算,家里院子本就住得紧凑,几个孩子加上老人,再添个大活人,实在挤得慌。

怕妹妹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拒绝。

李雨霞立刻出言搭腔,把话茬接了过去。

“青岚妹子,你要是嫌这儿冷清,回咱们那院子住也行。”

李雨霞拿着漏勺,一边翻动油锅一边笑着说。

“就是家里孩子多,平平安安闹腾,还有虎子也半大小子了,怕吵着你清净。秀梅,你看呢?”

这话递得巧妙。

既给了李秀梅台阶,想拒绝就能顺着“孩子吵”直接拒绝,又把决定权,全交还给了李秀梅。

李秀梅看着苗青岚那副别扭,又眼巴巴的模样,只当这十万大山里出来的小药王,是馋家里的热乎饭菜了。

她暗自盘算了一下,家里那几间屋子。

虽然秦烈搬来后,扩建了三间。

那也分给平平安安、虎子住满了。

除了她和秦烈一个屋,姐姐阿楠母亲一人一间,阿楠现在住在特护病房。

可一周后就好差不多了,要搬回来住,不对,或者......

阿楠和虎子,以后是去宋延明那一起生活,还是继续在这,那也是以后等阿楠决定。

李秀梅抬眼看了眼苗青岚,苗青岚怎么看都不可能和其他人住一间。

实在不行,让平平安安暂时挤一挤,腾个空房出来。

等年后开春,天气暖和了,再就近在旁边找找,给苗青岚租个单间。

正想着怎么安排,哗啦”一声,门口厚重的棉门帘,突然被一只大手从外面掀开。

秦烈身上的军衣,衣摆翻飞。

眉心微拧,两腮肌肉绷着。

在军区连轴转了几天,身上沾满了冷硬与沉重。

军大衣的领子竖着,挡不住那股子从外头带回来的寒气。

他站在门口,没急着往里走,双手摘下皮手套,动作利落。

李雨霞见他进屋,拿漏勺拨弄了两下锅里的丸子,笑着随口搭了句腔:

“秦烈回来了。刚正好说到,青岚妹子嫌这医馆夜里冷清,想搬去咱们那院子住。”

“我正跟秀梅商量,看能不能给腾间屋出来。”

秦烈正往下扯皮手套的指节,几不可查地一顿。

半褪的黑皮手套捏在掌心,手背青筋暴起。

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扫向坐在凳子上的苗青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