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秦烈,别发呆。快画个圈(1 / 1)

“还不够。”

秦烈把她抱得更紧,声音透着压抑的沉痛。

“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才让你们陷入那种......”

李秀梅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挣扎。

等秦烈情绪稍微平复,她才踮起脚尖。

挣开他的怀抱,双手捧住秦烈那张冷硬的脸。

大拇指在他冰凉的脸颊上,蹭了蹭。

“秦烈,你听好。”

“我想让自己强起来,不是要把你推开。”

她指腹从他眉间按过去。

“我先靠自己,是想给平平安安看。他们以后遇到事,不能只等别人搭把手。自己能站起来,腰杆才不会塌。”

秦烈垂眼看她,皱眉,却没有打断。

“不过嘛……”

李秀梅尾音一转,手从他脸上滑下来,轻点了两下秦烈微凉的薄唇。

“我要是真碰上过不去的坎,也不会傻乎乎地一个人扛。”

她用手背拍了拍他胸口的军装毛衣。

“家里现成摆着一位秦大校。该他出面的时候,我要是不使唤,岂不是白白浪费国家给他练的这一身本事?”

秦烈看了她几秒,握住那只胸口上的小手。

低头。

放唇边轻触了一下,便下压,亲住她的唇。

一触即分。

“嗯。”

恰好一簇烟花在屋顶上方散开,亮光照得李秀梅脸上浮起红意。

她赶紧扭头看向胡同口。

秦震山正举着安安认烟花,林婉仪替平平拢围巾。

虎子拉着苗青岚点窜天猴,阿楠被宋延明护在墙边,笑看着大人孩子们玩闹。

小于忙着替小兰挡飞来的火星。

还好还好,没人往这边看。

李秀梅忽然松开秦烈,弯腰提起藏了半天的网兜,在他眼前晃了晃。

“便宜你了。看看我给你留了什么。”

她掀开棉布,里头塞满滴滴金、火花、窜天猴和地老鼠。

秦烈看着那兜东西,半晌没伸手。

“给我的?”

“难不成给王大妈留的?”

李秀梅抽出一根火花塞进他手里,又拿出火柴擦亮。

火苗舔上药捻,细碎的火星从他手中冒出来。

秦烈手腕僵了片刻。

小时候,母亲还会陪他在院里放炮。

后来爷爷奶奶来了后,家里的规矩越来越多。

除夕,他也得被母亲关在书房里练字、背书、学军用地图。

窗外孩子们跑过,他只能隔着玻璃听响。

再往后,他不看了。

没有什么可看的。

再后来,他已长大可以随便买了玩。

可他对这些,已经提不起一点兴趣。

甚至觉得,那些尖叫,大笑奔跑的人很无聊,很吵。

可眼下,李秀梅抓着他的手腕,把那根火花举到两人中间。

火星落下来,映在她眼角那颗小痣旁。

“秦烈,别发呆。快画个圈。”

她握着他的手转了一下。

火光在空中留下一圈亮影,很快散掉。

秦烈盯着看了两眼。

鬼使神差的,又自己转了一圈。

李秀梅从网兜里抽出第二根,凑过去借火。

“这才对。过年就得有个过年的样子。”

“你板着脸站岗,炮仗都不敢往这边蹦。”

她话音刚落,一只地老鼠擦着雪地蹿过来。

秦烈抬脚一挡,把李秀梅护到身后。

那东西转了方向,冲向苗青岚。

苗青岚侧身跳开,手里的窜天猴险些掉地上。

“秦烈!!你往哪儿踢!”

秦烈把另一只地老鼠放在雪地上,弯腰点燃药捻。

“你有本事,能躲开。”

地老鼠旋转着冲了出去。

苗青岚骂了一句,拔腿便追,想把它踢回来。

虎子和平平跟在后面喊方向,安安窝在秦震山怀里拍手。

李秀梅又递给秦烈一盒滴滴金。

“这个敢不敢拿?”

秦烈接过去,点了一支。

金色火星从他指间往下落。

他看了片刻,突然把剩下那盒也拿走。

“归我。”

“哎,你怎么还抢?”

李秀梅伸手去夺,被他抬高手臂避开。

她够了两下没够到,索性往他腰侧挠去。

秦烈侧身躲开,眼里终于有了笑。

他点窜天猴,陪孩子们追地老鼠,又拿火花在夜色里画出歪歪扭扭的图案。

起先动作还有些生,后来一根接一根,玩得比虎子苗青岚还认真。

直到后半夜,桌上的饺子吃完,老人和孩子才撑不住。

小张开车送秦震山和林婉仪回大院。

宋延明就像阿楠的连体婴儿,哪哪都跟着,又陪虎子说了几句话,才提着一兜饺子离开。

小于送小兰和苗青岚回医馆,临出门前,还把自己的围巾留在了小兰脖子上。

李雨霞扶着张淑琴回东屋。

三个孩子跑累了,洗漱后便各自钻进自己房间里的被我。

黑虎卧在自己小窝里,把脑袋压在前爪上,闭上了眼。

院里只剩零星的红纸屑,被夜风推着滚过水泥地。

李秀梅洗漱完回到南屋,头发还沾着潮气。

她坐到桌前,从抽屉里取出小账本,又把收到的礼品和红包一件件摆好。

翡翠镯子,两个孩子的红包,秦震山给她的厚纸包,还有林婉仪送来的补品,宋延明、小于送来的......

她蘸了蘸钢笔,在本子上记数,唇边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今天进账不少。

光秦震山给的那一包,就够年后打算开的新铺子,添好几排药柜,桌椅等用具都能买齐。

房子最边上,浴室的水声停了。

李秀梅忙着清点最后几张票,没回头。

直到桌上的灯光忽然被挡住,一双手从她身体两侧撑上桌沿。

她整个人被圈在椅子和秦烈之间。

背后传来的热意,透过薄线衣贴过来。

发梢上有滴水,落在她颈边。

洗澡后的水汽、香皂味混着属于秦烈的气息。

随着他的呼吸。

一点点拢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