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欢、嵇欢。”
吵闹声将嵇欢神游的思绪拉回,她迷茫地看向来人。
“怎么了,今天心不在焉的?”红姐皱眉,有些不满。
今天,她们是来拍摄赫丽的内封。
虽然上次,何明熙信誓旦旦一切已经弄妥。
并且内封还升级成了单人外封。
但是,赫丽也有自己的内部流程。
重新签约时,红姐悄悄问了,最快也要几个月后了。
那位总编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让嵇欢先拍摄下期的内封。
可是今天,嵇欢的状态不太在线。
红姐瞧见,拍摄的时候摄影师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担心等会儿吵起来,红姐赶紧来提醒嵇欢。
“是不是累着了?你再坚持一会儿,下午没通告,回去好好休息。”红姐关切道。
经历过当初的事,红姐和嵇欢两人的地位,趋于平等。
而嵇欢也不知道,她对自己是怎样的想法。
或者,她大概一直以为,自己借到的是何元晨的东风。
嵇欢被红姐扶到一旁,趁机调整状态。
红姐去翻嵇欢的包拿水杯,却看到一个保温壶。
她拧开一看,发现是还冒着热气的粥。
“嵇欢,要不喝点粥?”红姐抱着保温壶走过来。
看到保温壶里的粥,飘洒出来的香气和昨天晚上一样。
嵇欢拧起眉头,这粥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红姐知道嵇欢有胃病,以为是她自己带了粥养胃。
等到嵇欢回过神,红姐贴心地把碗递过来。
香气扑鼻,迎面而来。
“算了吧,我喝点水就可以了。”嵇欢半垂眼眸。
红姐哪里知道她又在闹什么情绪,把水杯递给她。
嵇欢咬着吸管,冷水入喉,胃仿佛受到了刺激一阵抽搐。
拍摄重新开始,这一次,嵇欢的状态更差了。
而摄影师也愈加生气,就差指着嵇欢骂出来了。
红姐不顾三七二十一,拉着嵇欢跑向洗手间。
红姐入行二十多年,手底下流水的模特,自然什么情况都遇见过。
对此,她都是简单粗暴地一头乱骂。
能自己想明白的留下来,想不明白的,就哭唧唧跑回家。
但是,面对嵇欢,红姐可不敢骂。
“嵇欢,你是不是胃不舒服?”红姐旁敲侧击。
嵇欢自己也想不明白,今天的状态为什么如此糟糕。
她低头,轻揉鼻梁。
见状,红姐连句话都不敢吱声了。
生怕嵇欢记恨在心里,在后头报复回来。
想到刚才快要暴跳如雷的摄影师,红姐安抚不了嵇欢,只好转换安抚角色。
她借口给嵇欢拿水,溜出洗手间。
想着是用美人计好呢,还是金钱计可行。
别误会,红姐的美人计,指的是她手底下的小模特。
洗手间里,嵇欢坐在马桶盖上,抬头看着灯。
看久了,就看迷糊了。
就连后面有人又进来了,她也没发现。
“宝贝,今天晚上去我家吧?”
“不行呢,人家今天晚上,还要回家陪家里人吃饭呢。”
“你不是说你妈妈一直催你相亲?这样吧,今天晚上就把我带回去,给他们个惊喜。”
“要是被老女人知道,她会疯的吧?”
女人嘎吱嘎吱地笑,终于拉回了嵇欢的思绪。
听到隔间外传出来的男女对话声,嵇欢选择了继续闭麦。
但同时,小兔子也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不用担心,老女人最近得了个酒庄,昨天飞过去视察了。”
“酒庄?老女人这么有钱,哼,难怪你望着她的眼神不对劲。”
见女人吃醋,男人连忙解释:“宝贝,我对老女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酒庄是别人送她的,听说是为了捧哪个小嫩模。”
“我也漂亮呐,怎么就没大老板来捧我呀。”女人拈酸道。
“宝贝,我捧你啊。”
接下来,就是一阵黏糊的声。
嵇欢紧抿着嘴,生怕如此尴尬的时刻,被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幸好对方也认识到,洗手间不是久战之地。
黏糊了一会儿,两个人就出去了。
而嵇欢也不敢留了。
只是才回到摄影棚,迎面就走过来一个男人。
“嵇欢小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喝点热姜茶吧。”男人贴心地提过来茶水。
嵇欢正想说谢谢,却忽地认出这个声音。
“谢谢,不用了。”嵇欢立刻低下头,快速地穿过男人面前。
她认出来了,男人就是厕所里的野鸳鸯之一。
嵇欢生怕被人认出,瑟缩在角落。
等到红姐去洗手间没找到人,出来看到她坐在角落。
“嵇欢,不是让你在……”
红姐没说完,嵇欢生怕被野鸳鸯听见,赶紧拦住她。
“红姐。”嵇欢将红姐拉过来,悄悄打探野鸳鸯的身份,“那个人是谁?”
要不说红姐能长青不倒,她还真知道。
“赫丽那个外国总编的翻译兼助理,听说两个人也有点关系。”红姐说得隐晦。
总编?不就是那天见到的外国女人?
突然间,嵇欢懂了野鸳鸯的对话。
但如果说老女人是总编,难不成所谓的小嫩模……
就是她自己?
等等。
自己是被捧的小嫩模,那用酒庄来捧自己的,是何明熙?
嵇欢惊讶地微张嘴。
“嵇欢,嵇欢?”红姐见嵇欢又要走神,赶紧招魂。
“红姐,我、我先去打个电话。”有一件事,她必须要弄清楚。
顾不上摄影师的黑脸,嵇欢拿着手机冲了出去。
电话嘟嘟了几声接通,嵇欢迫不及待地问:“酒庄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
嵇欢觉察出不对劲,喊道:“何、小姐?”
“你找明熙?等一下,她在洗澡。”是陌生女人的声音。
闻言,嵇欢心底一惊。
大白天的,何明熙为什么要洗澡?
“不好意思,你找明熙什么事情,我等会儿和她说。”陌生女人道。
嵇欢无声地笑着。
“不用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听到嘟嘟声,韩怡肩一耸。
她才把手机放下,正好看见何明熙从浴室走出来。
“洗完了?我闻闻,还有没有味道。”韩怡走过去,猛地一闻。
何明熙臭着一张脸,不停地用浴巾揉搓头发。
见何明熙动作粗暴,也有一根根无辜的头发掉落,韩怡赶紧阻止她。
“行了行了,我闻着没味道了。你悠着点,这可是你自己亲生的头发。”
就在刚才,何明熙好不容易得空,和朋友韩怡出来吃饭。
谁知道才从餐厅出来,二楼就倒下来一盆脏水。
就是这么巧,全兜何明熙身上了。
何明熙一身狼狈,脸黑沉黑沉的。
要不是今天她出来吃饭是随机事件,她甚至要以为是仇家故意安排的。
没有办法,两人只好找了最近的酒店。
“哎对了,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不过没说是什么事。”韩怡提醒。
何明熙站在镜子前,检查自己的脸有没有受伤。
见状,韩怡无奈地笑笑。
“不是硫酸,没有影响你的美貌,放心吧。”韩怡安抚着。
即便好友这样说,何明熙仍是不放心,贴在镜子前检查。
她今天给嵇欢准备了烛光晚餐。
她必须要完美到场!
韩怡翻了个白眼,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上,视线一直落在何明熙身上。
“好不容易回去,这几天很累吧?”韩怡问道。
何明熙动作一停,将搭在脖颈的毛巾抽开。
被湿热毛巾紧贴过的那片肌肤,湿漉漉的,让何明熙不舒服。
“还行吧。”何明熙拧开矿泉水,灌了大半瓶。
“好在这次,整个部门都是我自己挑的人,终归能放心点。”
闻言,韩怡也放心地点点头。
“那个聂雨,还在跟你较劲?”
何明熙嗤笑一声,想说什么却又不说了。
“怎么了?”韩怡觉察出何明熙的异样。
两人认识十多年,韩怡对她十分了解。
何明熙蛮不是滋味地说道:“聂雨怀孕了,可不敢来我面前蹦跶了。”
韩怡一听,大概明白何明熙不高兴的点了。
“你是担心到时候,聂雨闹,何元晨跟着一起闹吧。”
韩怡走到何明熙身边,转而拿了瓶啤酒递给她。
何明熙要收拾聂氏的事情,韩怡也是知道的。
聂氏破产以后,何家姐弟肯定会心生隔阂。
可即便如此,韩怡也没有产生,劝何明熙停手的念头。
因为她明白,何明熙已经走上一条,绝对不能回头的路。
两人就着啤酒,又说了其他事情。
韩怡轻撞何明熙的肩头,正想告诉她,自己要升职的事情。
何明熙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低声说了句“来不及了”。
“行了,我晚上还有事情,我们有空再聚。”何明熙随手扎起半湿的头发,朝韩怡说道。
看着匆匆离去的何明熙,韩怡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空气中,隐隐还有何明熙的香水味。
和她的性格很像,是辛辣木质的气味。
韩怡闭上眼睛,猛吸一口气。
汹涌澎湃的不甘心,便稍稍收敛了起来。
韩怡举起自己的啤酒瓶,对着何明熙的那个轻轻对撞。
“明熙,明熙。”
韩怡一直呢喃着好友的名字,醉意上涌。
而她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