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南,风景渐变。
越过了蜀地,便是云贵高原。这里山高林密,雾气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草木香。马车行驶在蜿蜒的山道上,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猿啼鸟鸣,别有一番野趣。
“相公,前面就是昆明城了。”
龙儿掀开车帘,指着远方若隐若现的城郭。她现在完全适应了这种“江湖侠侣”的生活,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后,倒更像是个跟着丈夫游山玩水的小妇人。
虚竹伸了个懒腰,从软塌上坐起来。
“昆明啊……四季如春,确实是个好地方。”
他目光扫过车厢内的众女。方怡正在给双儿梳头,两人有说有笑;沐剑屏抱着个枕头在打瞌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建宁则拿着那根马鞭,百无聊赖地抽打着车窗框,发出啪啪的声响。
“到了昆明,大家都小心点。”虚竹叮嘱道,“吴三桂那老狐狸虽然表面上客气,但背地里肯定没憋什么好屁。尤其是建宁,你给我老实点,别动不动就耍公主脾气。”
“知道啦!”建宁不耐烦地撅起嘴,“那个吴应熊我都见过了,窝囊废一个,他爹能厉害到哪去?”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虚竹笑了笑,“吴三桂要是没两把刷子,能镇守云南这么多年?能把大明和大清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
那琴声如泣如诉,仿佛有着无尽的哀怨,在这空旷的山谷中回荡,让人听了忍不住心生凄凉。
“停车。”
虚竹心中一动。
这琴声……有点意思。
不仅琴技高超,而且其中似乎蕴含着一种极为特殊的内力波动。这种内力不带杀气,却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的心智。
“相公,怎么了?”龙儿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前面有高人。”
虚竹跳下马车,循着琴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座山峰半腰,隐约露出一角黄墙青瓦。那是一座小小的尼姑庵,掩映在翠竹苍松之间,颇为幽静。
“三圣庵?”虚竹念出了那块匾额上的字。
“三圣庵?”龙儿皱眉,“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号门派啊。”
“走,去看看。”
虚竹来了兴致。
熟知剧情的他自然知道,这三圣庵里住着谁。
陈圆圆。
那个让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绝世尤物。
也是《四十二章经》的重要线索之一。
一行人弃了马车,施展轻功向山上掠去。
虚竹身法最快,如同一缕青烟,转瞬即至。众女紧随其后,虽然不如虚竹轻松,但也并未落后太多。
来到庵门前,琴声戛然而止。
“贵客临门,贫尼有失远迎。”
一个清丽温婉的声音从庵内传出。
庵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灰布僧袍的中年尼姑走了出来。她虽然一身素衣,脸上未施粉黛,但依然难掩那天生丽质。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含着一汪秋水,看人一眼,便能让人骨头都酥了。
这就是陈圆圆?
虚竹心中暗赞。果然是祸国殃民级别的红颜祸水。哪怕是见惯了绝色的他,此刻也不禁微微失神。
比起龙儿的冷艳、方怡的倔强、建宁的泼辣,陈圆圆身上多了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柔弱,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大师好雅兴。”
虚竹拱了拱手,眼神清明,“这琴声如泣如诉,想必大师心中有不少故事吧?”
陈圆圆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英俊的公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见过太多男人,每一个看到她时,眼中都会露出那种赤裸裸的贪婪和占有欲。但在这个年轻人眼中,她看到的只有欣赏,纯粹的欣赏。
“贫尼法号寂静。”陈圆圆双手合十,低眉顺眼,“前尘往事,早已随风而去。如今贫尼只是这三圣庵的一个扫地尼,施主谬赞了。”
“随风而去?”
虚竹笑了笑,迈步走进庵内。
“若是真的随风而去,这琴声里为何还有那么多不甘?那么多幽怨?”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自顾自地坐下,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了一下。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
“冲冠一怒为红颜。”虚竹轻声吟道,“大师,这首诗,你应该很熟悉吧?”
陈圆圆身子猛地一颤,手中佛珠差点掉落。
这句诗,是她一生的魔咒。
“施主……究竟是何人?”陈圆圆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一丝警惕。
“我是谁不重要。”
虚竹看着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重要的是,有人要来杀你。”
“杀我?”陈圆圆一愣,随即苦笑,“贫尼早已遁入空门,不问世事,还有谁会来杀我这个苦命人?”
“想杀你的人多了去了。”
虚竹指了指外面,“比如……那些自诩正义的江湖人士,觉得你是红颜祸水,误国殃民。比如……你那个便宜女儿的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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