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新城之外,原本广袤平坦的平原,此刻已经被一层厚厚、充满绝望气息的阴霾所笼罩。
天空中,没有往日里修士御剑飞行的潇洒流光,甚至连南荒特有的飞行妖兽,都极度敏感地避开了这片区域。
在距离那高达百丈、通体由深渊黑金浇筑而成的宏伟城墙约莫十里的地方,密密麻麻地跪伏着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这些并不是什么底层的流浪散修,而是足以在苍穹大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他们之中,有穿着一袭冰蓝色华丽道袍、但此刻下摆却沾满了泥土与污血的北海王氏太上长老;有本体为千年凶兽、平时在东域万妖谷作威作福,此刻却化作人形、缩着脖子犹如鹌鹑般的妖王;更有数十个依附于这几大势力的中小型宗门的宗主。
整整七天七夜。
这群加起来足以横推半个中州修仙界的恐怖力量,就这么极其屈辱、毫无尊严地跪在冰冷的荒野上。
期间,不是没有人受不了这种折辱想要拂袖而去,甚至有几个脾气暴烈的元婴初期妖王,试图强行冲阵讨个说法。
但他们的下场,成为了在场所有人永生难忘的梦魇。
那几个试图冲阵的妖王,甚至连逍遥新城城墙十里之内的警戒线都没有跨过。城墙之上,那几座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副炮仅仅是随意地调整了一下角度,“嗡”的一声闷响,几道不讲道理的湮灭光柱便瞬间贯穿了天地。
没有斗法,没有法宝的碰撞。那几头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到极点的元婴妖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这恐怖的高维能量照射下,如同烈日下的初雪般,直接气化成了虚无!
从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彻底清醒了。
里面那个连面都不露的逍遥魔尊,根本就不是在跟他们摆架子,而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随时可以抹除的尘埃!
不跪,就是形神俱灭!
“天风兄……我们,还要跪到什么时候……”
人群的最前方,一名满脸褶皱、瘦骨嶙峋的灰袍老者,艰难地转过头,用极度虚弱、几乎是用神识传音的方式,向着身旁另一名老者询问道。
此人名叫枯木上人,乃是东域一个隐世魔道宗门的太上长老,修为已达元婴中期。但在连续七天七夜承受着从逍遥新城内溢散出来的那种无形的高维威压后,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连维持人形的元气都快耗尽了。
被他称为“天风兄”的,正是北海隐世巨头、王氏家族仅存的一位半步化神老祖——天风散人。
在数月前,北海王氏的家主寒海真君,带着十万联军试图捡漏,结果被虚竹一发“歼星炮”连人带军轰成了渣。天风散人得知消息后,差点当场走火入魔。他深知大势已去,为了保全家族最后的血脉,他不顾颜面,带着宝库里八成的积蓄,亲自领着这些残存的势力来负荆请罪。
天风散人此刻的模样同样凄惨无比,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披散在肩头,那张威严的脸上布满了灰土和深深的绝望。
他没有转头,那双失去光泽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紧闭的城门,干涩的嘴唇微微颤动。
“跪到……他愿意开门为止。”
天风散人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悲凉的死寂,“枯木,收起你心底那些不该有的怨气。里面那位,是能够一拳打碎太一仙门降世仙罚的禁忌存在。我们在他眼里,连做敌人的资格都没有,顶多算是一群来进贡的猪狗。”
“只要能用这八成的底蕴,换取我王氏一脉在这乱世中苟延残喘的资格,哪怕是让我在这跪上一百年,我也……”
“轰隆隆隆——!!!”
天风散人的话音未落。
前方那扇高达百丈、由整块“深渊黑金”铸造而成的厚重城门,突然发出了一阵仿佛能震碎灵魂的沉闷机械轰鸣声。
在数千名跪伏的大能修士极其紧缩的瞳孔注视下,那扇紧闭了整整七天、代表着绝对生杀大权的城门,终于,缓缓地向着两侧滑开了!
“门……门开了!”
“魔尊大人终于肯见我们了!天不绝我等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极其压抑、甚至带着哭腔的低呼。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界大佬,此刻激动得就像是在沙漠中濒死之人看到了一汪清泉。他们拼命地将头磕得更低,甚至有人激动的浑身发抖,随时准备献上自己那卑微到极点的忠诚与财富。
伴随着城门的彻底敞开。
一股夹杂着浓郁金属机油味与极其狂暴仙灵之气的狂风,从城内汹涌而出。
没有想象中那种仙乐飘飘、瑞兽齐鸣的迎接仪式。
甚至没有看到那位传说中恐怖如斯的逍遥魔尊。
在洞开的巨大城门前。
只有两道相对于这百丈城门来说,显得无比娇小、却散发着让人不可忽视的致命威压的倩影,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左边一人,一袭如血般鲜艳的火红劲装,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把散发着极品灵器波动的暗金色长剑,那张明艳不可方物、却透着一股子野性与桀骜的脸庞上,挂着极其不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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