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土的某个角落,一个身影正哼着歌,走向未知的方向。
这个人十分奇特,奇特到了哪怕是在妖魔鬼怪层出不穷的阴间,都忍不住让人多看几眼的程度。
用最准确的说法来说,应该是“画风不对”吧。
准确来讲,他的容貌十分出众,古铜肤色,眼神明亮,给人一种健康爽朗,轻松明快之感。不仅仅是外貌,还有他举手投足之间体现出来的那种感染力,十分具有张力,能牵动人的心绪情感。
准确来说,有点类似于电视剧中“实力派”的演员。虽然动作表情都显得浮夸,却不让人感觉突兀,忽视了违和感,完全沉浸于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那是一个极其擅长用“言外之意”表达想法的人,感染力甚至令人忘掉了他的容貌,回想起来,只留下格外鲜明的“印象”,一个符号化的标签。
而他自己本人,却隐没在深处,难以揣度。
而除去这一点外,他身上的异样会在第二时间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好像完全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就好像一个3D风格的游戏作品中,融入了一个2D风格的人物。这个男人的所有轮廓如同被毛笔勾勒出来一样,整个人都是水墨画风格,衣着,肢体,容貌……全都只有黑白二色。
但那画风又太过逼真了,细腻到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所以他就好像是从画上走下来一样,一个从虚构中走入现实的角色,一个画风格格不入的“人”。
他脚步轻快,哼着歌,一步步向前,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在乎到哪里去。
他时而独行,时而与人擦肩而过,时而自娱自乐,时而与过路的鬼魂高谈阔论,相谈甚欢。
每个人都好像没注意到他的异状一样,兴致勃勃,谈天说地。等依依不舍的道别后,又意犹未尽,念念不忘那个昙花一现的旅人。遗忘的速度比其他任何事物都要快上十几倍,最终脑海中只留下一个令人难忘的剪影。
但无论如何,谁都没能记住他,也没能留下他。
他就这么走啊,走啊,谁也不知道他在阴土中走了多远,还要走多久。
直到他和一个中年男人擦肩而过,对方忽有所觉,回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是……你吗?”
于是他也回头,脸上一瞬间就挂上了笑容。
“我们认识吗?”
“现在可以认识。”
中年男人拿出一块令牌,对着他晃了晃。于是他的笑容更甚。
“是【阎罗王】啊。”
“现在还不是。”
中年男人摇摇头,“等老爷子死了,我就是了。现在的我……算是他的分身吧。怎么称呼?”
“那和我差不多呢,不是【阎罗王】的阎罗王。”
他深深一礼,自我介绍道。
“初次见面,我叫魔念。”
不是【阎罗】的阎罗王,不是【莫念】的魔念。
阎罗王上下扫视了一眼笑吟吟的魔念,眉头渐渐松开,好像解决了一桩心事一样。
“我本来以为这会是个苦差事,毕竟要帮人对付心魔什么的,总是很让人不愉快。”他说道,“现在看来,你们自己已经达成了协议吗?”
“准确来说,我只和另一个分身达成了协议。本体他还不知道呢。”
魔念纠正道。
“他把我私自放走了。我们都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他是【莫念】就好。不要是【少帅】,也不能是【魔念】。”
“……你想得还挺开。”
阎罗王感慨。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这个姿态,很明显是在“剥离”自己和世界的联系,所以才会呈现出如此格格不入的特殊形态。
不仅仅是他和本体的关系,还有他和【魔佛】的联系。
“这么看来,我们倒是想岔了。”他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与佛有缘,与佛有缘……根本不是这回事。俗了,俗了啊。
他不是看中了你,而是……以身囚你,阻你道途啊!”
这话要是传出去,一定让人惊掉了下巴。
能让阿阇梨亲自出手,舍去一生惊天修为渡化,已经是无比重视中的重视。任谁来说,都会说这是天生的佛子,魔道种子。
可现在,竟然有人说……这是一种【退转】。魔道佛子的身份,竟然是某种“屈尊降贵”,令其转换为形而下的【堕落】!
可说出这话的人,若是十大阎罗中的【阎罗王】,那就没有人能当作是一个玩笑。
“这很正常吧?你和我不是最清楚了吗?”
魔念用手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
“所谓的【魔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都是【天外来客】,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之物。所以,自然是魔。”
阎罗王默然,微微颔首。
大道万千,难以穷尽。道本无情,无分正魔。
从诞生方式上划分,有先天道,有后天道。而道也分阴阳,视使用方式不同,也有不同的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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