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拐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闹到这个地步。
皮老四和老巴夺正在和“牛头马面”拼命，四妹护住索菲亚，判官站在墙角，面无表情，默默抽烟看热闹。
宋经理趴在地上，拼命挣扎，想要逃跑。
胡拐子薅住他的头发，朝他脸上啪啪啪扇了几巴掌，大声说：“兔崽子，别动，不然我弄死你。”
“胡爷，我已经带你们来了，饶我一命吧。”
“我放你走，你肯定去报官。”
宋经理还在挣扎：“不会，我发誓不会出卖你们。”
“你猜我相信你吗？”
听到这话，宋经理忽然使劲翻身，又把胡拐子压在了下面。
皮老四虽然有些拳脚功夫，但黑脸汉子身强体壮，力气极大。两人打了几个回合，皮老四只能躲避，几乎占不到便宜。
此时，他扶着挂在旁边的半扇猪，大声问：“老先生，是不是干翻他俩，你就愿意救人了？”
判官笑了：“他们愿意用自己命换我的命。”
“我俩也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嫂子的命！”
刚说完，黑脸汉子一脚踹了上来，皮老四纵身一跃抱着猪腿，顺手抓住房梁上的一个铁链。
黑脸汉子见状，一拳砸在了皮老四的腰上。皮老四扯着铁链跳下来，往前一扑，使劲缠住了对方的脖子。
黑脸汉子又朝着皮老四的腰上打了两拳，皮老四没有躲闪，反而趁这个机会，把铁链多缠了几圈。等黑脸汉子想要挣脱的时候，皮老四抓住铁链使劲一扯，把他拉倒在地。
另一边，长脸男人差点被剔骨刀捅进胸口，小心了很多，离老巴夺远一些，只用铁链子不断挥舞。
老巴夺头上被砸了一下，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满脸是血。他伸手擦了擦，舔舔手上的血，忽然哈哈大笑。
长脸男人一愣，扭头看了一眼判官。就在这时，老巴夺忽然冲上来，一手抓住他的衣领，一手拿着剔骨刀，朝着他的胸口猛刺一刀。
男人一声惨叫，又用铁链子砸了老巴夺几下。
老巴夺明显兴奋起来，一把搂住长脸男人的脖子，朝他的肚子不断捅刺，还发出怪异的笑声。
与此同时，黑脸汉子被铁链缠住脖子，皮老四拖着他在地上走。
黑脸汉子憋成了红脸汉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表情都扭曲了。
皮老四拖着他来到门口，回头看到宋经理趴在地上，正在往外爬，顺势对着他的脖子踩了一脚，就听咔嚓一声，宋经理不动了。
胡拐子靠墙坐着，点头说：“老四，干得好！”
这时，判官大喊一声：“别打了，我答应了！”
皮老四一听，赶紧把铁链子扔到地上，高举双手说：“多谢老先生！”
黑脸汉子挣脱开，使劲咳嗽几声，爬到墙边坐着了。
另外一边，长脸男人已经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老巴夺还搂住他的脖子，不断捅刀。皮老四赶紧上来，在他耳边喊了几句，老巴夺才清醒过来，扔下了刀。
判官歪着头从角落里走过来，看着乱成一团的屋子，不断点头：“疯子，你们真是疯了。”
四妹扭头说：“怎么样，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那个疯子，给我搭把手。”
老巴夺一听，擦了擦脸上的血：“我叫老巴夺，也学过医。”
“那就更好了，那边的箱子里，药和手术器材都有，拿过来的。你们几个也别闲着，旁边的房间有蜡烛和镜子，给我照个亮。”
几人一听，赶紧忙活起来。
一直忙到天亮，手术终于做完了。
众人累得瘫坐在地上，判官洗了手，点上烟袋锅子，站在索菲亚身边说：“她腹部的伤口是子弹打穿的，还是挺严重的。要是再乱动，内出血，就不好办了。”
四妹抬头说：“老先生，我们还要抓紧出城呢。”
“我刚才说的意思，是她暂时出不了城，太冒险了。我这里很安全，你们至少要住个三五天，等她情况稳定了，再考虑出城。”
四妹看看其他人，点点头，答应了。
城外数十里远的屯子里，三镖被敲门声吵醒了。
昨晚喝得不少，大半夜才睡，这会儿迷迷糊糊，还有些头疼。外面是崔耗子在敲门，他喊着出事儿了，让三镖赶紧出来看看。
三镖使劲揉揉脸，催着大和尚也起来，两人穿上衣裳，开门出去了。
崔耗子站在门口，凑上来歪着头说：“三镖兄弟，半仙儿不见了。”
“啥意思？”
“咱不是今天说好了要去找尼古拉吗？一大早，大当家去找半仙儿，让他算算啥时辰出发最合适。没想到，他没在屋里，他昨天晚上睡得晚，不该起这么早啊！”
三镖戴上帽子，抬头看了看天：“还没找到？”
“我就是来问问，他昨天晚上，没来找你俩吧？”
“没呀，我俩喝得也多了，一直睡着呢。”
崔耗子朝着院子外面看了看：“那就奇怪了，这大冷天的，他能往哪儿去？”
大和尚凑上来，低声说：“昨天晚上，该送送他。”
崔耗子低下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也听不清说的什么。
就在这时候，外面一阵喊声，三人赶紧走出院子，就见一群小崽子往东南方向跑。
崔耗子拦住一个，大声问：“咋了？”
“找着了，他们说找着了。”
三人一听，赶紧也跟着人群往屯子外面走。
这是出屯子的一条小路，穿过荒地往东走一里多地，翻过缓坡，就是一大片矮树林子。崔耗子说，平日也有屯子里的老百姓走这条路，到林子里抓野兔子。
走着走着，徐进带着几个小崽子，也跟了上来。
几人翻过缓坡，就见林子边缘围了一群小崽子，他们看到徐进过来，都后退了几步。
三镖跟在后面，下了坡，来到林子边缘，钻进人群，终于看到了黄半仙。
他只穿着贴身的单衣，倚坐在一棵矮树下，一只手捏着烟袋锅子，一只手耷拉在雪地上，伸向东南方向。
黄半仙死了，是被活活冻死的。
没人说话，徐进站在那里一袋烟功夫，一动不动。之后，他慢慢坐在了黄半仙的身边，轻轻抓起他的手，低声说：“老哥，冷不？”
小崽子们一听，都低下了头。
徐进揉了揉眼睛：“老哥，你为啥指着那边儿啊，是不是真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