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魂断两相绝(1 / 1)

史阿全然未料她悍勇如斯,剑势已老,腕脉若被削中,必断无疑。

惊怒交加,硬生生拧身撤剑,左掌顺势拍出,击向貂蝉肩头。

“嗤啦!”

短刃划破他臂上衣袖,带起一溜血珠。

他的左掌也结结实实印在貂蝉肩头。

貂蝉闷哼一声,借力向后飘退数步,脸色倏白,眼中厉色不减,右手抬起,毒针锁定。

史阿更不好受,右臂伤口不深,但麻意已侵半身,左掌击中时,亦感对方内力反震,气血翻腾。

他心下骇然,知今夜再难讨到好处,此女招招搏命,毫无顾忌。

走!

他当机立断,猛从怀中掏出一物,狠狠砸向地面。

“轰!”

又是一团更浓的烟雾爆开,夹杂刺目闪光。

貂蝉闭目侧首,手中毒针激射而出。

待烟雾稍散,史阿立身之处已空,唯余地上一小滩鲜红,一串凌乱脚印通向后院。

“想走?”

貂蝉咬牙,压下肩头剧痛与翻涌气血,正欲追去。

猝然之间!

侧方残垣之上,一道黑影如巨枭扑落,手中刀光凛冽,直劈貂蝉后脑!

时机拿捏妙到毫巅,正是她旧力方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死亡阴影瞬间笼罩。

貂蝉浑身汗毛倒竖,拼尽全力向侧翻滚,同时将手中短刃向后疾掷!

“铛!”

短刃被刀光磕飞。

刀光余势未消,擦着她后背掠过。

玄衣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崩现,鲜血霎时浸透衣袍。

剧痛排山倒海袭来,貂蝉眼前一黑,几欲晕厥。

她强提精神,就着翻滚之势,左手机弩对准那黑影连发。

黑影身形魁梧,脸上一道旧疤自左眉斜掠至唇角。

他挥刀格开弩箭,动作略显凝滞,虽非绝顶高手,但悍勇无比。

他瞥了貂蝉一眼,又望了望史阿逃走的方向,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脊之后。

貂蝉踉跄起身,背上伤口血流如注。

她扶住冰冷残垣,剧烈喘息,望着疤面汉子消失的方向,眼神沉凝。

此人是谁?

似非曹丕、史阿一路。

危机非但未解,反更扑朔迷离。

她撕下衣摆,草草捆扎背后伤口,鲜血仍不断渗出。

失血与伤痛带来阵阵晕眩。

今夜一击不成,史阿已知她身份,必不会罢休。

消息会递到曹丕手中,也可能到那疤面汉子背后的主人面前。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缓缓前行,拾起那柄被磕飞的短刃。

刃身映着苍白月色,也映出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容。

死志如幽泉,自心底最深处涌出。

若她死在此处,死在许都这无人知晓的暗夜厮杀中,死得干干净净。

史阿的指控便成死无对证,曹丕纵有猜疑,也难有实据。

子修的麻烦,至少可卸去大半。

玲绮亦能毫无挂碍地去追寻她的光。

只是,终究有些不甘。

未曾见他君临天下,海晏河清。

未曾见玲绮凤冠霞帔,明媚鲜妍。

亦未曾……好好道一声别。

月光清冷,荒园寂寂。

玄衣女子独立于断壁残垣之间,单薄脊背挺得笔直,

仿佛一株于无人处、在黎明前决意凋尽的夜间昙花,

孤独地,静静绽尽最后一丝幽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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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脱的死,在次日清晨被发现。

她衣着整齐,妆容妥帖,安静地躺在榻上,宛若只是沉睡。

枕边,平放着那封曹丕的来信,与那个空空如也的瓷瓶。

未有只字遗书,唯有枕畔几点干涸的泪痕。

甄府瞬间天塌地陷。

甄母闻讯赶来,当场昏厥在地。

甄尧双目赤红,一拳狠狠砸在廊柱之上,木屑纷飞。

甄宓扑到姐姐尚有微温的身体上,哭得几欲昏死,声声 “二姐” 泣不成声。

甄姜死死咬着唇,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泪水无声滑落,肩头止不住地颤抖。

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火速送抵邺城司空府,那封曹丕的 “家书”,亦随信一同送达。

------?------

邺城,司空府。

夏夜燠热未散,蝉鸣嘶哑。

前厅书房内,曹操正与荀彧、郭嘉、程昱、陈群等商议并州高干与西凉马腾韩遂之事。

忽有急促脚步声自廊外响起,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踉跄扑入,扑通跪地,声音嘶裂:

“报——中山急讯!五官中郎将夫人甄氏……前夜于无极老宅,服毒自尽!”

“啪嚓——”

曹操手中茶盏坠地,碎瓷四溅。

满室死寂。

荀彧执卷的手一顿,郭嘉半阖的眼骤然睁开,程昱抚须的手指僵在半空,陈群一脸愕然。

“你说什么?”曹操缓缓起身,声音沉得骇人。

“甄少夫人……昨夜饮鸩而亡!甄家泣血上禀,并……并呈上此物!”传令兵颤抖着双手,高举一个被血迹晕染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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