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尔队长气得笑了出来。
“黄毛丫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海尔吉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份文件,举到他的眼前。
“你看清楚。银血家族的托纳尔勾结弃誓者,协助重犯迈德纳奇越狱。阴谋败露后,该獠已被就地正法。”
阿塔尔瞪圆双眼,刚一抬手,文件就被收了回去。
“管好你的爪子!这是领主大人签章的原件,我复命的时候还得交回去呢。你认字吧?我拿着,你看。”
那份文件当然是真的。做戏做全套,依格蒙德要是不把罪名定得严重些,又怎么能镇住松瓦?阿塔尔只觉得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滑。
“阿塔尔是吧?我谨代表尊敬的依格蒙德领主,命令你和你的部下,随我前往石下要塞,就涉嫌谋逆罪接受审讯。”
“谋……谋逆?不不,信使小姐,这肯定是误会!误会!”
“我只是传信的小小奴仆,是不是误会,领主大人自有公断,你不必和我说。或者,你杀了我,然后逃亡?如果你在瑞驰领没有家人的话。”
阿塔尔眼里的凶光一闪而逝。他飞起一脚,踹在前来报信的“守门大哥”脸上。
“蠢货!信使小姐何等身份,你怎么把她领到我这猪窝里来?都是些粗人,大大咧咧惯了,尊使别往心里去。请二位稍坐,容我穿件衣服。”
海尔吉没答话,转身在矿场里闲逛了小半个钟头,守门大哥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生怕再有别的人冒犯了领主的信使。等她溜达回来时,阿塔尔已经陪着笑脸和艾尼塔克聊上了。
“信使小姐快请坐。您看,我正和镇长先生解释呢。真的是误会。我们不是银血家族的狗腿子,是被托纳尔那个逆贼给骗了。这厮雇我们来闹事,别的什么都没说,我哪知道他要谋反啊?”
小丫头拽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接着编。”
“唉……啊不,怎么是编呢?都是实话。其实……其实都不能算雇,那王八蛋说事办妥了才给钱。您说我们多冤枉啊!信使小姐,求您向领主大人解释一下,我们真是良民。镇长先生能作证,我们可没伤人,您说是吧?”
“既然是受骗,回去说清楚不就得了?”
阿塔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您别拿我开玩笑了。这进了法庭的人,哪个能说清楚啊?”
海尔吉咬着下唇,轻轻敲着桌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我想给你指条明路,就怕你不敢走。”
“瞧您说的,兄弟们就是吃这碗饭的,哪有不敢干的事呀?当然除了谋反。”
“和你们勾结的那伙弃誓者,掳走了镇上的一个小姑娘,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不不不,信使小姐,您别套我话呀。我是知道他们抓了个小孩儿,可我没和他们勾结呀。”
“知道那孩子的身份吗?”
阿塔尔没张嘴,只是用力摇头。
“你最好真的不知道。现在,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我们去把那孩子救出来。”
“这……信使小姐,您有所不知。那帮人的首领是个……是个怪物。我打不过他。”
“谁让你去打了?你要是和那家伙很熟,咱们可以把人骗出来。”
“不熟!根本不认识!”
小丫头无奈叹气,起身就往外走。
“那没办法了,你们收拾收拾,跟着我回马卡斯城吧。”
“别呀!呃……您确定,如果我们把那孩子带出来,就不会受审?”
“明着告诉你,真能办妥这件事,那位大人随口替你说句话,别说受审,运气好的,还能混个正经差事呢。”
阿塔尔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信使小姐请留步,咱们合计合计。”
阿塔尔告诉海尔吉,破碎塔据点的弃誓者首领名叫泽维尔。他曾被人施以邪恶的巫术,剜去心脏后,植入一颗荆棘种子。这家伙毫不遮掩自己胸前的巨大创口,就那么血淋淋地露给别人看。所以自己说他是个怪物,绝非夸张的修辞。
他是真怕这丫头被人弄死,自己背上个“伙同逆贼,戕害信使”的罪名。
海尔吉一笑置之,当晚却失眠了。
荆棘之心啊……
从卡斯威斯腾镇沿着官道,向东走大约一天半的路程,便能看见一道长愈百米的古老石桥,横跨卡斯河两岸。原本宽阔的河面被群山强行收束,水流在峡谷中奔腾咆哮,冲向桥下的峭壁,如千军万马挤入城门。刹那间,河水失重坠落,化作一道巨大的白色水幕,从十米高空直泻而下,发出山崩地裂般的轰鸣。水雾腾空而起,弥漫山谷。
海尔吉、乌哀乐和阿塔尔三人穿过石桥,破碎塔据点就在眼前。这座堡垒依官道南侧的山势而建,在“破碎”之前,它被称为卡斯哨塔。顾名思义,正是为了扼守卡斯河上的桥梁。
不得不说,阿塔尔这人挺有排面。他们还没走到二层,已经有四个瑞驰女人过来搭话,其中一个还出言调侃,问阿塔尔什么时候转了性子,开始喜欢上雏鸟。来到顶楼时,海尔吉的脸上已经结了一层霜,阿塔尔则是汗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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