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这些的是莫伊拉还是艾司莫瑞达？”

安尼斯姨妈表示，她没听说过这样的道理。瑞驰人从来都是用自己的姐妹做祭品，当年她也是在祭坛上躺过的。

“是洛克尔哥哥。可是，如果我说这是男人教我的道理，那么女族长肯定不会听的。”

小丫头朝我眨了眨眼，又继续讲述她的故事。

佩特拉和海尔吉聊了很久，尤其详细地询问蛇崖岭部落和诺德人作战的情况。她原则上同意支援科斯凯格矿场的族人，但也提出，梅尔卡必须接受她的条件：隼眼和裂羽两个部落合二为一，而且必须由她来担任女族长。

说服梅尔卡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这个乌鸦鬼婆还不到三十岁，带着一种天才特有的神经质。如果是聊起炼金术，那她能滔滔不绝讲上好久，从熬煮不同材料的火候把控，到人类眼球和剑齿虎眼球的不同效力，如此种种。至于部落所面临的危机……

梅尔卡所能想到的最大危机，就是佩特拉糟蹋了她辛苦搜集的炼金原料。

“那些眼球很容易弄破的，破了就没有药效了！那些颠茄叶，好不容易晾干的，她可别给着了水呦！哎呀呀，还有那些龙葵果，她可别当蓝莓吃呀！吃死她倒不要紧，我可上哪再去摘呀？”

乌鸦鬼婆急得团团转。

海尔吉是真的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曾经的她沉溺于虚幻的爱情，眼前的梅尔卡则痴迷于炼金术。两人都把继承权视为理所当然，忽视了自己给其他族人带来的伤害，更没有意识到与权利相对应的义务。劲敌当前，却还浑浑噩噩。

所不同者，海尔吉是野心膨胀，迫不及待想要取母亲而代之。梅尔卡倒是洒脱，对于佩特拉的夺权，她甚至感到如释重负，部落的管理事务繁多，严重影响她的研究进度。只要心爱的坩埚和亮晶晶的眼珠子都还在，她不在乎谁来当这个倒霉族长。

于是，两姐妹在海尔吉的见证下向鸦神立誓。梅尔卡承认姐姐为部落的族长，佩特拉则保证不再追究妹妹和族人曾经的敌对。

隼眼和裂羽都不算大部落，即便合并后，人数也不到三百，这还要算上被驱逐的那四十多人。佩特拉准备两日，便和梅尔卡带领精挑细选的一百名部落民动身出发。

在科斯凯格矿场，援军的到来令人振奋，两位黑翼女巫的联袂出现更是引起众人的欢呼。佩特拉重申既往不咎的承诺，安排战斗力差的族人和乌哀乐撤退到盲崖堡垒。

但接下来要怎么办，却谁都没了主意。

几年前，裂羽部落曾和诺德人的军队有过交手，结果损失惨重，老族长也被杀害。佩特拉就是在那时被选为新族长。她不知道那支部队的来历，只是对敌人的精良装备印象深刻。那些人举着金属制的盾牌，顶着魔法和弓箭的双重打击，仍然能够冲入己方阵中。而在他们的长剑短斧面前，兽皮并不比人皮结实多少。

海尔吉和马卡斯的军队也对垒过，但她当时依仗堡垒固守，和眼下的情形又不一样。科斯凯格矿场位于狭长的山腰台地，东南两侧面对卡斯河峡谷，西北背靠德鲁阿达奇山脉东麓的丘陵。她们目前居住的庄园就修建在官道旁边，以木结构房屋为主，不是用来驻兵防守的要塞。

她们的总兵力达到一百二十人，这是部落的全部精壮。此时又近暮春，正是冬储耗尽、夏获未得的节骨眼，这些人本该捕鱼猎鸟，才能养活所有族人。换句话说，如果诺德人拖上两个月不来进攻，那整个部落都得饿死。

至于诺德人什么时候进攻，会派出多少人，也是没人能回答的问题。

总之，守在科斯凯格矿场似乎并非明智之举。既然如此，梅尔卡便提出放弃此地，全员撤回盲崖堡垒。那里应该很安全，这么多年来只挨了自己姐姐那一顿毒打。

这个天真的提议遭到佩特拉和海尔吉的反对。

现在这个时节，部落主要的食物来源便是东边的卡斯河。俘虏已经招供，银血家族的目标是更北方的卡斯威斯腾镇，所以他们不会在这里停下脚步。而盲崖堡垒离科斯凯格矿场仅有一天路程，可谓朝发夕至。到那时，谁还敢去河边打渔？

再者，从地势来看，科斯凯格矿场正处于一个制高点。它的南面是肥沃的马卡斯盆地，西边是蛮荒的拉根沃德溪谷，北方则是相对平缓的卡斯河西岸丘陵。这个地方是不好守，但其他地方守起来更难。

去也不是，留也不行，这便如何是好？

无论如何，佩特拉都不甘心坐以待毙。除了两位黑翼女巫，她的队伍还拥有包括海尔吉在内的三名法师，以及超过三十个擅长射箭的战士。只要善加利用，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主意既定，她便拉着梅尔卡和海尔吉勘察附近的地形。

第一站自然是位于庄园北面山上的矿场。

自从银血家族取得希达纳矿场的控制权后，科斯凯格矿场就成了鸡肋，托纳尔甚至刻意压低这座金矿的产量，但又没有完全停产。迈德纳奇在一个月前攻占此地，却只停驻三日便呼啸而去。故此，矿区部分没有遭到任何破坏，大批待提炼的原矿和淘洗完的粗金砂分类堆放，还有少量熔铸好的金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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