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过天际会发生地震，游戏里没有相关设定，作为天际省的原型，北欧也不处在主要的地震带上。

莱妹的反应快得多，我还在愣神的时候，她已经冲出屋子，吹响了全军集结的号角。

这显然不是错觉，村子里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群。大人的叫嚷和孩子的哭喊纠缠在一起，有的人光着脚横冲直撞，满脸绝望的母亲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仿佛末日即将来临。

“马西尼沙，带人疏散村民！快！让大家往南边的官道撤离。温妮，保护大人！其他人，战斗队形，随我来！”

猛虎护卫队迅速将我围在中心，有人熟练地为我披挂上一副皮革软甲。过不多时，两个小侍从阿拉善和哈明扛着长枪跑了过来。

见我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温妮面色凝重。

“大人，这是敌军来袭的信号。从震动的幅度猜测，人数……可能过千……我们是去支援莱迪亚小姐，还是……去保护夫人？”

真是难为她了，居然只用两秒钟，就找到了“逃跑”的替代词。

“当然是支援莱迪亚！”

我真是该死！怎么会想当然地认为，依格蒙德领主在经历弃誓者叛乱之后，就无力出兵了呢？

“如此，我等誓死保护大人！”

“誓死保护大人！”

一阵压抑的呼喊声后，众人簇拥着我，逆着人流向村北前进。然而，只走了一半，我就知道温妮猜错了，而且错得相当离谱。那根本不是什么大军压境，但也确实足够震撼人心。

那是一头猛犸。

它有近四米高，体长大概六米，全身覆盖着浓密厚实的棕褐色长毛。粗壮的四肢犹如石柱，托起小山一般的身躯。除了那条大鼻子之外，这东西和大象的差别极大。它的耳朵很小，隐藏在蓬乱的毛发之中，甚至不太容易观察到。嘴角边伸出的獠牙共有四枚，两枚较长的在两米左右，另外两枚略短些，但也肯定超过一米。

据我的估测，那两颗大牙比伊琳娜的腿还更粗些，被捅一下八成不会好受。

按照游戏里的说法，猛犸是一种温和的野兽，几乎不会主动袭击人类，但也从未被人类驯服。据我所知，只有天际省的巨人可以把猛犸当作家畜饲养。有些艺高人胆大的冒险者可以从巨人营地搞到用猛犸奶制成的食物，安吉没嫁给艾瑞克的时候，还曾经拜托他在雪漫城采购。

但这些背景设定解释不了一件事：为什么花岗岩村的北门外会站着一头猛犸？

仓促之间，士兵只集结了八个小队。他们以小组为单位，各组间预留两米多的空隙，排出一个半月形的松散阵型，与巨兽相隔二百多米。莱妹并没有下达进攻的命令。她相信这头猛犸只是迷了路，误入人类的领地，也希望对方的大脑袋足够聪明，在看到弓箭和长枪之后，可以做到知难而退。

其实，由于肉和牙极具价值，猛犸经常遭到人类捕杀。经验丰富的狩猎者，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只需要五六个人便能置其于死地。但一般来说，他们都会提前挖掘陷坑，或者利用天然泥潭之类的地形。在空旷的平原上面对一头体重可能达到六吨的狂怒野兽，无论如何都不是明智之举。

在北风卷起的漫天雪花中，双方无声对峙。猛犸没有后退，只是在原地踱步。它显然刚刚小跑了一段路，嘴里喷吐着白色的雾气，偶尔还要发出几声昂昂的怪叫。我不知道它是在评估双方的实力，还是在窥伺我方的破绽，抑或是在积蓄冲锋所需的能量。

就在莱迪亚抱怨温妮不该让我以身犯险的时候，一道黑影冲出阵列，直直扑向猛犸。

“米科！蠢狗，快回来！”

猛犸被海尔吉的宠物狗冒犯，扬起象鼻，张开巨口，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米科，哥哥，莱迪亚姐姐，你们都是来迎接我的吗？”

一道窈窕的身影拨开猛犸的毛发，在两层楼高的空中用力挥舞着双臂。娇小的骑士被它的坐骑稳稳放在地上，随即就被米科扑了个满怀。

第四纪元203年夜星月七日，失踪一年的海尔吉骑着猛犸回来了。

这丫头又长高了不少，有个一米五五的样子。她的脸色蜡黄，鼻翼和颧骨之间起了两大片粉刺，脸颊有些凹陷，原本饱满的娃娃脸也变成了瓜子脸，亚麻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显得很是消瘦。

海尔吉身上的皮甲造型怪异，镶嵌着一块长约三十厘米，宽约二十厘米的护心镜。那东西大体上呈椭圆形，但边缘并不规则。整体色泽灰暗，即使在太阳照射下也不反光，大概并非常见的金属。

少女和她的宠物狗笑闹一番，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猛犸巨大的獠牙。

“哥哥，我饿了，要吃小猪炖蘑菇！”

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她只是在午后偷偷出去遛了个弯而已。

两个小时后，海尔吉毫无淑女形象地瘫在椅子里，一边揉着被撑得圆滚滚的肚皮，一边讲述自己这一年零十三天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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