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游戏里,佛克瑞斯的铁匠罗德多次向玩家强调,自己无比重视忠诚和荣誉,并把对丹格尔的忠诚置于对帝国的忠诚之上。与这一表态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丹格尔怀疑他和别人勾结,暗中策划阴谋。
当然在异世界中,我已经知道这些不过是老狐狸掩人耳目的招数罢了。丹格尔十分信任罗德,称他为真正的朋友,就连他和我谋划政变,都是在罗德家的密室中。这位低调的铁匠拥有骑士的头衔,据说不止一次救过丹格尔的性命。至少在斯库纳变身狼人的时候,是他把老狐狸拖走的。
但令人不解的是,重新掌权的丹格尔并未回报罗德。尽管他曾经受命统领佛克瑞斯第一军团,但那看起来更像是老狐狸立足未稳之时的权宜之计。驱逐帝国军团后,佛克瑞斯领的两支常备军被丹格尔兄弟收回。作为补偿,索拉夫得了个骑士头衔,还利用做生意的人脉,谋了个供应军需的肥差,和他情况差不多的罗德反而无声无息地再次退役了。
现在,答案在这间屋内揭晓。去年夏天,我从哈芬加尔领返回,曾听丹格尔说起,他的独子在七年前遇害。艾瑞克则通过战友团打听到,这起案件的凶手是领主的护卫。而罗德正是丹格尔的私人护卫,自己的手下杀害了领主的儿子,这当然是“无法弥补的错误”。
“这么多年了,罗德一直在追踪比约格的消息,看来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丹格尔闭着眼睛,用力揉着太阳穴。他大概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正在不自然地抽动。
“可是,西德盖尔领主和比约格似乎有所勾结,难道说……”
“在这一点上,我从来没有得到实质性的证据。或者更坦率地说,我搞不清楚比约格、刀尖山脊和西德盖尔这三方之间有什么关联。所以,你恐怕只能听到一些支离破碎的故事了。”
老狐狸微微张开眼睛,从怀里掏出一包松针,慢慢摆在桌边,又指了指茶壶,便靠回到椅背上。
“大人不要去回忆那些事情了,等我们见到比约格,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
“或许吧,但我还是想和你念叨念叨。有些事总是憋在心里,不舒服。”
他用手点了点胸口,却并没睁眼。
“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你应该能够明白,今天发生的很多事情,都要从三十年前说起。有的人——尤其是那些帝国的喉舌——喜欢鼓吹世界大战的所谓胜利,实际上,这场战争没有赢家。参战各方都损失惨重,但只有天际省是彻底的失败者。”
丹格尔分析形势,历来喜欢从大处着眼,站在战略的高度俯瞰全局。
在他看来,梭默虽然在帝都城下惨败,主将亦遭斩杀,但其肢解帝国的战略目标已经达到,也成功地确立了自己在各方势力中的优势地位。而帝国固然元气大伤,却保住了西罗帝尔和高岩,这两个行省也是迈德王朝的核心区域。落锤省则在大战双方的博弈中获得独立,并且成功驱逐了精灵入侵者。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那么诺德人千里驰援,参加惨烈的红环之战,最终协助皇帝收复帝都的壮举,必然被写入史诗,通过吟游诗人之口广为流传。然而,《白金协定》的签署,让这一军事行动变得幼稚可笑。力主出兵的至高王伊斯洛德声望暴跌,更糟糕的是,迈德纳奇在这个时候发动叛乱。
瑞驰领的霍夫迪尔领主精锐尽出,导致后防空虚,马卡斯城失陷。可无论是远在帝都的迈德二世,还是近在独孤城的伊斯洛德,都没能以雷霆手段镇压迈德纳奇,坐视殷勤王事的领主身死。至高王斟酌良久,竟然还是打了勺。他授权乌弗瑞克募兵平叛,并承诺马卡斯城可以不遵守《白金协定》,继续保持对塔洛斯的崇拜。
梭默以此为由,认定帝国违约,强势介入天际内政。皇帝则斥责诺德国王行事鲁莽,有可能再次将帝国拖进战争泥潭。为了平息事端,伊斯洛德背弃承诺,将乌弗瑞克逮捕关押。在年轻的依格蒙德领主看来,至高王不仅没有为他的父亲主持公道,反而监禁了为自己夺回领地的功臣。
一步棋得罪四方势力。至此,伊斯洛德再也无力约束各大领主。
乌弗瑞克、巴尔古夫、斯卡德、丹格尔……
要知道,如今天际省的这群老登,二十多年前可全都正当年!君主暗弱,诸侯强悍,天际岂有不乱之理?
“那场战争吞噬了我父亲积攒下来的钱财和粮食,还打光了佛克瑞斯三分之一的常备军。其他领主面对的形势同样不容乐观,甚至可以说更加糟糕。为了打开局面,我决定破格起用一批人才,允许他们上缴一定数额的金币,以换取佛克瑞斯领一些偏僻地区的产权。”
“就像小子我一样?”
所谓出售偏远地区的产权,不过是一种委婉的说法,实际做法非常类似于我获得花岗岩村和老洛里获得洛里斯泰德附近的土地。也就是说,领主早已失去、或者从未获得对当地的实际控制,只是授权某人进行开拓,至于被授权人能够取得多少成果,便全看他自己的造化和本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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