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不断出手，或拳、或掌，或以战京山的尸身斜斩、砸落。

舞凰的肉身在苦海沙滩上一次又一次崩解，又一次次重新凝聚。鲜血洒了满地，留下层层叠叠暗红色的痕迹。

非人的惨叫在海风中回荡，渐渐沙哑，渐渐微弱。

张小宝不自觉咽了下口水，与挺好为敌，实惨。

他见过不少道子级人物，都各有各的强大，但挺好，是特别的，给张小宝一种直观又特别的感觉，看不懂。

“他，更强了。”吞神子低声说道。

此前飞升时，他只觉得挺好比自己强了一些，如今人仙了，依旧感觉比自己强了一些。

不多不少，仿佛挺好始终就比他高出那么一线。

太宰眼中，也有异彩闪过，如今自己身魂如一，飞升登仙，能否与道可明较量，这位挺好若是成仙，又有多厉害？

“住手！”谢郊柏怒吼，声如天雷滚滚，挺好如此做，是在打北冥海的脸，甚至，是在打那位的脸，这样下去，大家都讨不了好，可他被阳间死死牵制，无法出手干预。

“同室操戈，痛下杀手，所谓的妖族读书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夏若鸿讥讽道，试图激将，希望是有转圜。

挺好果真停手了。

他站在原地，静静等待舞凰完全恢复，又等她从死亡的惊恐中冷静下来。

“我错了……我错了……。”舞凰瘫坐在地，声音支离破碎，“挺好哥哥，别再杀我了……。”

金汐清顿时停手，看向挺好，再次开口，“挺好，你杀不死她的，主上掌控生死，你跟我回去，战京山或许还能活。”

挺好没有理会，他将战京山的尸身重新背好，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我不管你是否知道内情，再敢废话，我连你一起杀了。”

金汐清嘴唇微动，终究没有再度开口。

随即，挺好又将目光移回了舞凰身上，淡淡开口，“你还有遗言吗？”

“你杀不了我的，我不会死的，主上会庇佑我的……。”舞凰失魂落魄，跪坐在地，只是一直重复的呢喃。

“我的好妹妹诶，你不过是他拿来试探我的棋子，我若真的杀不死你，还有试探的必要吗？”挺好和颜悦色，稍稍蹲下，仿佛回到了从前，却听的舞凰亡魂皆冒。

“暂时的逆转生死罢了，如果我想，至少有三种办法弄死你。”说到此处，挺好站起身淡然一笑，抬头望天，目光却冷冽异常，“不过现在，就用他最想看到一种吧。”

挺好收臂回身，拳在正中，忽有紫气现，太阴太阳交替流转，一头巨鱼在表面跃起，转而化作大鸟，挺好的拳面，在无数人眼中、心中无限放大，扩散成海，极限苦寒，那是北冥海。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此拳名为，鲲鹏。”

拳头落下，舞凰避无可避，被瞬间击中，肉身完好无损，内里的魂魄却消散于无。

生死之道在她残躯上流转不休，试图找回那缕死去的魂魄，却终是无功，就此消散。

她，死了。

沙滩上，只留舞凰冰冷的躯壳，和满地干涸的血痕，挺好提着她，径直来到了柳仙儿的身边。

“弟妹，这舞凰身蕴凤凰血脉，留下也是资敌，送你了。”挺好淡然一笑，已经从此前的情绪波动中恢复过来，大仇已报，身死账消。

“如此，便谢过挺好兄长了。”柳仙儿犹豫少许，本想拒绝，但挺好一直笑着鼓励，显然并无芥蒂，这舞凰肉身又十分不错，适合炼化成关键分身，她也就不再推辞。

沉默少许，金汐清再度开口，“舞凰是北冥海妖子候补，她的尸身，你无权处置。”

“战利品而已，什么妖子不妖子的，战京山我同样会带走，你看不过眼可以出手。”挺好笑道。

“仙儿姐，只管收下，咱不怕。”张小宝笑道，两位地仙身后站，咱腰杆子就硬。

柳仙儿点了点头，就此收下舞凰肉身，默默开始炼化。

……

与此同时，北冥海海底深处，一双硕大而灰白的眼眸缓缓睁开，大如楼宇，充满死寂。

“鲲鹏宝术。”

他，或者说祂，低低念道，声浪在北冥海底震荡，那生死大道带来的反馈，让他明悟，让他清醒。

下一个瞬间，他便出现在了天地尽处，这是祂沉眠后的无穷岁月来，第一次离开北冥海，真身正在极速前往苦海。

身躯宽广无边，羽翼盖天掩地，漆黑而腐烂，却带着浓郁雄浑的生机，祂所过之处，时空扭曲，星辰暗淡。

生死鲲鹏，掌生死大道。

北冥海天仙，鲲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