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后方,杜鹃紧绷着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眼眶通红,悬着的心落了地。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肌肉缓缓松弛,暗自庆幸陆沉舟应该可以度过这次危机。
丧彪见谎言被戳破,再也装不出委屈的模样,脸色越发的阴沉发黑,语气急躁道:“大小姐,我也是为了岛屿安危,他势头越来越盛,又是新来的,我不得不提防啊!”
“提防?”女人冷笑一声,“你只是害怕自己多年的权力被分走,担心我提拔陆千帆取代了你吧?”
丧彪用力摇头,女人冷哼,“最近线上项目接连出事,你管理松懈账目混乱,我一直隐忍不说,你反倒先动手铲除有用的人。”
女人的口吻,不再是对丧彪的赞许和纵容,而且充满了厌恶。
李志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插话,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知道这次闯下大祸,自己很难脱身。
这个时候,陆千帆又佯装和事佬,淡淡开口道:“彪哥只是太过紧张岛上局势用错了方法,我并不打算追究此事,只希望往后大家各司其职,一起打理好千姿岛的业务。”
陆沉舟故意没有落井下石,反而主动退让,这番懂事的做法,让小姐愈发欣赏。
女人看向丧彪,下达决定,“这件事是你无理构陷,罚你暂停A区部分管理权,接下来一段时间,线上所有流水全部交由陆沉千帆管控。”
“大小姐……”丧彪还想继续哀求,被小姐一记眼杀,打住了后面的话。
“丧彪,利用这段时间,你好好反省自己的问题,要是再搞内部斗争,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丧彪浑身无力,双拳死死攥紧,满心不甘却又不敢反抗,只能低头应声道:“是,小姐,我知道了。”
丧彪精心布置的杀局,非但没能除掉陆沉舟,反而让他拿到了全岛业务的控制权,丧彪的权力被狠狠削弱,他气得咬牙切齿不甘心!
众人散去,小姐语气郑重的对陆沉舟道:“发生了这样的事,丧彪已经不堪重用,接下来,整座岛屿的业务就靠你了,后续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
陆沉舟眼底闪过一丝微光,恭敬点头道:“好的,大小姐,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小姐看着陆沉舟微微笑了一下,没再过多停留,带着一众保镖离开了。车灯刺破夜色,沿着临海盘山公路渐渐远去。
喧闹彻底褪去,只剩零星巡逻的看守缓步走动。
陆沉舟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指尖稍稍的松了力道,方才对峙时压在心底的紧绷、戒备与伪装,尽数卸下大半。他下意识的抬眼,视线穿过错落的树木与昏暗路灯。
陆沉舟眉色一怔,树荫下那道单薄而熟悉的身影,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爱人杜鹃。
杜鹃也发觉陆沉舟在看自己,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眼底蓄满强忍着的泪水,一颗心悬在半空,强迫自己不要冲动跑过去。
如果让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那就遭了。
两人隔着园区道路,遥遥对上彼此的目光,仿佛相隔万里。
他们默契地没有迈出一步,更没有开口说一个字,所有的担忧后怕与心疼,全都揉在遥遥相对的眼神里。
杜鹃眼眶通红,才刚强憋回去的泪水,此刻又在眼底打转儿。
听闻丧彪栽赃陷害陆沉舟的时候,她几乎吓得魂飞魄散,满心都是最坏的结果,无数恐惧席卷心头。
此刻看见到陆沉舟安然无恙,杜鹃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酸涩的暖意,顺着心口蔓延开来。
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陆沉舟的轮廓,从紧绷的下颌到沉稳的眉眼,眼底泛起一层水光,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重见爱人的激动心情。
陆沉舟远远望着妻子,心口猛地一软,眼底褪去了刚刚面对丧彪时的冷冽锋芒,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无边无际的心疼。
晚风卷着海边咸涩的凉意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没有挥手也没有没有呼喊,没有任何肢体动作,仅仅靠一双眼睛,诉尽着千言万语。
杜鹃轻轻抿了抿泛红的唇,极轻极缓地朝他微微点头,那一下点头,藏着一句无声的“还好你没事”。
陆沉舟看懂了,缓缓抬起右手,极淡极轻地朝她抬了抬,幅度小到旁人无法注意,杜鹃清楚,这是在告诉她:我没事,别担心,很快就能带你离开。
短短的几秒对望,像是耗尽了彼此长久积压的所有情绪。
远处传来看守巡逻的脚步声,杜鹃心头一紧,明白不能久留。
她不舍地挪开目光,最后深深看了陆沉舟一眼,转身快步走回A区,却藏不住一步三回头的牵挂。
陆沉舟站在原地,目送杜鹃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他拳头用力地攥紧,心中开始筹谋接下来的规划。
如今丧彪失权,陆沉舟接手A区的管理权,日后他有机会接触到杜鹃。
但是陆沉舟心里也很清楚,他初来乍到这般显眼,女人未必完全信任自己。
丧彪毕竟是老人了,失权很可能只是暂时的。
因为小姐只把A区的管理权给了陆沉舟,却没提及B区。
而这座千姿岛上的主要盈利项目,全都在B区。
……
杜鹃回到三层女宿舍,楼道里光线昏暗,铁窗外的海风一阵阵灌进来,带着浓重的海腥气。
杜鹃脚步虚浮,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空,慢慢走回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一直紧绷着的心神和悬着的心与煎熬,骤然放松下来,双腿发软,差一点摔倒在地。
罗晓醒了,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一脸担忧的看着杜鹃,傅斯瑾还没退热,依然沉睡中。
“姐姐……”
罗晓轻声唤着杜鹃,“我刚刚……听林清姐说了,外面发生事情了是不是?”
杜鹃眉头一皱,看向林清,她慌忙摆手道:“我的确听你的话,真的没有主动告诉她。”
“是她听到外面有动静,你又不在,猜到有事发生,一直不停地追问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