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易容(1 / 1)

第444章易容(第1/2页)

他多次封禅,深信封禅之后便可登天。

此时的刘彻依旧在苦苦等候仙人降临。

但他已经接连被方士欺骗,内心越来越焦躁,手段也越来越残暴。

如果这个时候,陇西民间突然出现一位“弄玉仙人”。

而且,弄玉飞升,本就是大汉人口口相传的成仙典故。

地方官为了迎合上意,定会添油加醋,写成祥瑞奏疏,送往长安。

刘彻一旦知道这个消息,会怎么做?

他会下旨,不惜一切代价,让地方官将沈莹送入长安觐见。

沈莹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长安?去面对那个喜怒无常,动辄诛人九族的千古一帝?

刘彻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是谁的手笔?

沈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中快速排查。

轮回宗?

不对,轮回宗的终极目标是雮尘珠,复辟魔国。

他们在西域和古滇国边缘活动,势力范围根本伸不到大汉的腹地关中。

更何况,一旦沈莹被带入长安,献王和刘彻对上,雮尘珠必然落入汉军重围。

轮回宗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也休想从大汉皇宫里抢走雮尘珠。

他们不会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扎格拉玛一族?

曹忌就在身边,这群受诅咒的人,只想着自保和解除红斑诅咒。

他们需要雮尘珠,同样不愿意事情闹大。

那么,那个拿着画像精准预言的长须老者,是哪方势力?

不重视雮尘珠。

认识沈莹的脸。

不愿献王顺利前往西北昆仑。

能调动各地区势力,同时还能震慑羌人,保证秦岭一带国土安稳。

答案呼之欲出。

卫不疑。

那个被献王逼得自剜双目,被留在遮龙山当做药引子的卫家次子!

长须老者,定是长安的方士。破庙里的暗手,汧县的造神,全是他一手策划!

“卫不疑。”沈莹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这个瞎子,心机深沉到令人发指。

他料定献王会带人北上,提前一步让方士在必经之路散布画像。

他用几百条羌人的命做局,将“弄玉仙人显灵”的事实彻底坐死在民间。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要借大汉的刀,杀献王。

“聪明。”

一声轻笑在头顶响起。

献王站在沈莹身后,目光越过她,看着那座低矮的土坯庙。

卫不疑把沈莹包装成“弄玉娘娘”,散布神迹。

他既利用神迹稳定了秦岭边防,击退了羌人。

又成功将刘彻的目光引向沈莹。

献王声音低沉:“卫家那个瞎子,确实有些手段。”

曹忌看向虚问:“现在屠城也晚了,同样的事在各处上演,消息肯定已经传出去了。这汧县县令,怕是折子已经在送往长安的驿道上了。”

虚问握紧刀柄:“那就去把驿卒杀光。”

“杀不光。”曹忌摇头,“四面八方都在传,你杀得了驿卒,杀得了天下悠悠众口吗?”

虚问脸色铁青。

沈莹扯了扯狐裘的领口,抬头看向献王:“以后我把脸遮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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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住还不够。”献王收回视线,声音听不出喜怒,“必须易容。”

沈莹恍然大悟,她差点忘了,这群人在乘象国时,就是用了换皮画骨的易容术,揭露了曹忌的局。

但易容治标不治本,最稳妥的办法是把“弄玉娘娘”的传闻彻底压下去。可眼下流言已如星火燎原,根本按不住。

“当务之急是去往昆仑。”献王转身走向马车,冷冷丢下一句,“等归来时,再解决这一问题。”

竺皈站在一旁,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突然开口:“其实很好解决。如果能让我重新操控傀儡,沿途屠几个供奉画像的村庄,神明护不住信徒,谣言不攻自破。”

虚问闻言,挑了挑眉:“好主意。”

曹忌冷笑一声,打断这两人:“很糟糕的想法,如果这样做,弄玉仙人的谣言是破了,但死了这么多人,长安会无动于衷?”

他目光扫过竺皈:“一旦屠村,只要有一个活口见过画像上的仙人,姐姐就不是什么娘娘,而是弄虚作假的朝廷要犯。到时候,通缉令上画的都是姐姐的脸。”

曹忌这番话,彻底绝了虚问和竺皈大开杀戒的念头。

献王掀开车帘,并未制止曹忌的逾矩,显然也默认了这个逻辑。

车队拔营,继续向西北进发。

前方是陇山古道,古称陇坻,这是关中通往河西的第一道天险。

更棘手的是,长安征发的精锐部队带着海量辎重,正分批翻越陇山,向西进入河西走廊,最终在敦煌集结。

车队驶入古道入口时,沈莹掀开一点窗缝。

官道上,汉军的赤色旌旗遮天蔽日。

运粮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士兵甲胄鲜明,马嘶人沸。

在这种国家级的军事调动面前,任何个人武力都显得渺小。

献王的车队混入其中。

必须易容了。

宽大的马车车厢内,光线昏暗。

虚问盘腿坐在案几前,打开一个圆罐,几只形似水蛭、通体呈半透明肉色的扁平虫子在罐底蠕动。

沈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肩膀。

“在乘象国,你们的易容也是你完成的吗?”沈莹盯着那罐子。

“是。”虚问答得简短。

他两指探入罐中,夹出一条暗红色的虫子。

沈莹后背一僵,吓得往后缩了半寸。

虚问看在眼里,语气平淡地解释:“这种蛊只要贴合在你的皮肤,再加上我的咒言引导,就能让你改头换面。”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它最多七日就会死亡。蛊虫一死,易容就会失效。”

沈莹抗拒,任谁看到一只活生生的多足虫子要贴在自己脸上,都会觉得恶心。

但她很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用余光扫见车帘外献王负手而立的背影,如果她不配合,献王绝对会用更粗暴的方式让她闭嘴。

“来吧。”沈莹缓缓闭上眼睛,双手攥紧了袖口。

虚问左手捏着蛊虫,右手抬起,手指轻轻捏住沈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入手处,肌肤滑嫩温热,如上好美玉。

虚问动作一顿,他常年受活死蛊反噬,身体接触活人时,常伴随着万蚁啃咬的剧痛。

但此刻,指尖触碰沈莹下巴,那股熟悉的痛楚竟化作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顺着手臂一路窜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