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魏来眉头皱起。
要知道,斯特综合研究院作为全炎洲的科研之巅,每天要进行的实验,那更是数不胜数。
其中,就包括了很多高污染的化学实验。
比如,有机溶液萃取,重金属催化,剧毒中间体合成,放射性同位素标记,生物组织处理等等。
总之,实验室每天会产生很多的高浓度有毒废液。
而处理这些玩意的职责,都是由魏来把控。
一般来说,这些废液需要在实验台分类收集,然后实验室内暂存。
再到院内危废中转站进行核验,登记台账。
然后是院内进行沉淀,消解,灭菌,衰变等预处理和消毒。
到了这一步,达标的就丢进污水处理站,不达标的原液和污泥。
就由具备资质的特种危废运输车辆进行转运,或者外部机构焚烧,填埋。
总之,处理这些危险废液,流程非常繁琐,工序十分复杂,处置成本极高,时间成本巨大。
剧毒,放射性,重金属废液处置单价极其昂贵,按公斤计价。
尤其是放射性废液、高毒中间体,处置费用是普通废液的十几倍。
这还要建立在所有人都愿意遵守规则,愿意付出高昂时间与经费代价的前提下。
若是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这些废液的处理就完全不是问题。
可问题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第一点,院内废液预处理设备本身运维成本极高。
药剂,吸附树脂,衰变池维护,设备年检,耗材更换,全是持续烧钱项目。
放射性废液,剧毒中间体废液处理单价更是天文数字。
再加上他魏来和手下的人还要时不时的贪点,挪用点,根本不够用的好吧。
第二点,很多研究所他也不按计划来啊。
有些连续合成实验,一天就产生大量废液。
如果按照规范操作要求,暂停实验,等待暂存桶,核验标签,走报备,会消耗大量时间。
可赶流程的课题组,尤其是有项目截止日期,要抢论文,专利的团队,哪里会按固定流程走啊。
就这样,还是给钱的。
对于魏来来说,给钱就是好的。
还有很多课题组是独立核算,预算优先拨给实验耗材,仪器采购,不愿意分摊高额危废处置经费。
很多课题组做完实验只把废液交过来,根本不给处置经费。
那么就有人说了。
不是,这群人不给钱,你不能不给他们处理吗?
还真不行。
你不给这帮子人处理,他们就会偷倒。
当然,他们不会干直接排进湖内这种明显的事情。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但是,他们会偷偷的混料,就是乱倒。
就像垃圾分类一样,把不可回收垃圾倒进可回收垃圾一样。
一旦混料,原本标准化的预处理工艺直接失效。
甚至还会衍生出新的有毒产物,处理难度、成本翻倍。
而这一切,到最后都会落到魏来的头上,由他进行处理。
没办法,他是兜底的啊,出了事情不找他找谁啊。
而且他也没有直接停掉课题组实验,开除实验员的权限。
发现课题组违规倾倒,瞒报废液,只能上报院务会。
很多课题组负责人是资深研究员,课题带头人,手握重大科研项目。
院方会权衡科研产出和安全隐患,很多时候只会口头警告,没有实质惩戒。
总之,钱不够,人不够,管不住源头,仓库不够。
不过,这种情况魏来碰到的太多了。
有钱有有钱的干法,没钱有没钱的干法。
很快,魏来告诉自己的下属,直接把所有废液桶拉到他旗下的公司,“绿创未来”进行处理。
绿创未来,由魏来一手搭建的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整套废液收集,暂存,预处理体系,设备,工艺标准在炎洲都属于第一梯队,乃是最顶级的。
起初,绿创未来乃是斯特投资建立,目的就是为了专门处理斯特综合研究院废料的。
但是吧,十年前还够用,现在就不够用了。
建小了,处理容量有限,价格高昂。
已经跟不上现在斯特综合研究院的量了。
对此,魏来也上报了很多次,表示要上面再拨钱扩建。
可是,上面表示,这不是小事情啊。
要开会,讨论,开会,评估,最后才能拨款。
总之就是再走流程。
目前为止,已经走了三年流程了,魏来还没见到钱的影子。
可是,你这边能拖,实验能拖吗?
废液能拖吗?
拖不了啊,实验不能停啊!
所以,最后还要魏来自己想办法。
对此,他有什么办法呢?
很简单,转包。
“拉到公司之后,把废液给我转包,转到绿源,瀚海,启安三家名下。”
绿源,瀚海,启安,三家公司也是固废回收公司。
对比绿创未来,三家水平就要次很多了。
实际处理能力根本就达不到官方危废标准,但巨大的成本差距摆在面前。
正规持证机构处置一吨废液报价要几千块,这三家公司的报价仅仅是正规机构的两成不到。
但是无所谓,只要他这边手续齐全,拿到回执单据,就可以来完善研究院内部台账,应付院务会,上级督导检查。
至于这些废液物品到底最后会如何。
魏来不在乎。
反正不会影响到自己。
很快,几十大桶废液就在魏来的一纸命令之下,随着废物罐式运输车摇摇晃晃地来到了三家公司之内。
而在三家公司之内,他们会对这些废液进行好好处理吗?
答案是完全不会。
处理?
处理个屁!
蒸馏!
魏来这边不愿意做赔钱生意,难道他们就愿意吗?
当然也不愿意,他们也不是傻子。
拿到这些废危液之后,三家公司第一步就是筛选分拣。
把金属浓度高,有提取价值的污泥,高浓度废液进行粗暴提纯。
把里面的重金属什么有价值的提出来之后,至于其他的残余废液,废渣,他们才不管。
他们会选择再次进行转包外发。
很快,这些废危液再次随着废物罐式运输车,一部分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几十里外的一家小型化工小作坊。
这次,它的作用是用作廉价燃料焚烧用。
再有一部分,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城郊的私人污水处理小黑厂。
这些小黑厂的处理就更垃圾了,基本只能进行简单沉淀,达不到处理标准。
再然后,废危液们最后在这里发挥完毕了资金的价值,最后剩下的废料。
这次,废危液们最后离开小厂,踏上了自己最后的归途。
那就是民间的零散危废流动车队。
也就是,黑罐车之内。
这些黑罐车没有任何的资质。
废危液们就在这些黑罐车里呆了好久,直到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车子终于启动。
然后,废危液们再次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几十公里之外的一个小村子之内。
从面包车上下来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随后一根大管子便直接捅进了村子路边的一个井盖里面。
再然后,这些废料便咕嘟咕嘟地通通排进了管子之中。
再然后,废危液们随着下水道,融入进村子的地下水之内,再到村外的河流,再到水库。
治安所内,此时此刻,曹卫民面色凝重地看着视频上的这个面包车,眼睛喷火。
另一边,他的助手指着上面的这辆车表示。
“曹队,就是这辆面包车,在昨夜凌晨三点偷偷往桃源村的上游支沟里排放废水污水。”
“导致目前为止,一共有二十七名小学孩童先后出现恶心,呕吐,腹痛等中毒症状。”
“其中5名孩子住院留观,一名孩子抢救无效已经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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