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疏通不成,魏来只得转头,再次看向自己的几个手下学徒。
见此情形,几个学徒也纷纷摇头有些无语。
没想到自己的老领导竟然如此的废物,连通马桶都没有这个本事。
“魏院长,你不能歇啊。”
“这玩意你要用力啊,而且要一鼓作气,用大力,持续的大力。”
“否则他是下不去的。”
“还有您的站姿!双腿岔开,脚尖翘起悬空,脚跟不落地,重心飘在半空,怎么可能使得上劲呢?”
是的,因为屎水微微溢出来的缘故,魏来为了躲避,姿势是有问题的,这也就导致他刚才使不上力。
说急眼了,几名学徒都想上前帮忙了。
可是王霸天却小手一抬。
瞬间,这个动作一出,几名学徒瞬间止步,不敢在前进半分。
开玩笑,霸王在这,谁敢造次?
随后,见今日王霸天是诚心要玩真的。
魏来深吸一口气,抹了把头上的汗。
他也不顾肮脏,就这么用昂贵的皮鞋踩在屎水上面,较上了劲。
“一二!一二!一二!”
就这么通了大约20分钟之后,费劲全身力气的魏来终于成功打通第一个茅坑。
当屎水顺利的从洞口向下排出之时,魏来甚至感到一阵的畅快。
好久没有这么爽过了。
比他当年拿下斯特综合研究院基建项目还要痛快。
一鼓作气,魏来又接连转向剩下四个坑位。
等五个坑位全部疏通完毕,魏来瘫坐在隔间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魏来瞳孔一缩。
竟然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啊!
堂堂副院长,通五个茅坑竟然花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第一次,魏来真切地意识到,那些平日里被他视作“臭底层”的活计,干起来竟这般劳神费力。
不仅要强忍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还极其消耗体力。
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魏来扶着墙站起,胡乱的将周围几个坑位草草拖了一遍,他便准备扔下工具就此离开。
可王霸天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他呢。
“魏来,你逗我呢?”
“这就是你说的以身作则?这就是你教学徒打扫卫生的标准?”
“以前你每天清晨来这个卫生间拉屎的时候,这里是什么状态?”
听闻此言,魏来转头扫视了一圈,老脸一红。
这两个小时,他光顾着通茅坑了,别的什么也没干。
甚至因为刚才用力过猛,通坑位溅起的屎点子崩得满墙都是,整个厕所比之前还要不堪入目。
“继续。”
话语一出,魏来咬了咬牙,只能转身再次拿起拖把。
又花费了大概一个小时,整个厕所的地面总算被他拖了一遍。
“霸天,如何?这下能行了吧?”
王霸天却只是冷笑。
“茅坑壁上的黄斑污渍,你清洗了没有?”
“墙壁角落里的蜘网虫卵,你打扫了没有?”
“还有,现在厕所里一股腥臭!”
“你刚才拖粪坑用的拖把,和拖地用的是同一把吧?”
“你现在搞的整个厕所都是屎味!”
“你以前早晨来这拉屎的时候,有屎味吗?”
“给我换清水,换新拖把!再拖!拖到里面闻不到味道为止!”
王霸天虽然是在挑刺,可是他能挑出来毛病啊。
这些问题,魏来也亲眼所见,确实存在。
又是一个半小时过去。
此时已近正午,厕所里也总算看得过眼了。
地面整洁,便池无屎,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无法散去的腥臭,面上已经挑不出大毛病。
打扫的魏来也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想赶紧交差去吃口热饭。
“霸天,差不多了吧?这已经很干净了。”
可王霸天的眼神依旧冷漠。
随后,他指着便池内沿那层常年累积的尿渍,又指着便坑底座连着地砖的黄斑,最后指着两块地砖缝隙里的黑垢。
“这些,你都没清理吧?”
见王霸天让他清理这些,魏来双腿一软。
“霸天啊,根本就没有这种清理要求啊!”
“不说转包了,就算以前的正式工,也不会干得这么细致啊!”
“不会?”
听闻此言,王霸天一乐,随后拿起手机给魏来播放一个视频。
视频上,一个穿着制服的管理人员正拿着喇叭,对着几个年迈的保洁阿姨在大声训斥。
“尿渍给我弄抹布擦!黄斑给我用铲子铲!”
“砖缝里的泥也要用小螺丝刀一点点抠出来!”
“抠不干净扣钱!”
这视频一出,魏来的面部肌肉顿时僵成一团。
打死他也想不到,现在底层的活儿竟然严苛到这种地步。
人家视频都放出来了,还说什么?
干吧。
拿着王霸天递给他的小铲子,魏来再次哼哧哼哧地干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魏来的手上全是黑泥,腰更是几乎要断掉。
“这回行了吧?”
然而,王霸天瞥了一眼之后,却依旧摇头。
“不行。”
“不行?!”
“不行。”
“哪里不行?!”
魏来火气蹭地一下上来了,他甚至开始怒吼。
“你告诉我,哪里不行,到底哪里不行,这个厕所还不够干净吗?”
边说着,魏来边将铲子往地上一扔!
“你找事是不是?你是不是诚心找事?!”
对此,王霸天不急不恼,拿起手机,小手一划,又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还是那个管理人员。
此时此刻,他正在指着地上的瓷砖,对着几个保洁大妈大呼小叫。
“用水管滋!给我冲!每块瓷砖都要给我冲出原来的颜色!”
“明天领导来检查,若是因为这个出了岔子,我拿你们试问!”
“继续冲!冲不出来的今天别给我下班!”
视频一出,魏来彻底哭了。
“不是哥,真有啊?”
“这些该死的王八蛋,至于这么折腾人吗?”
歪头神经质的怪笑一声,魏来看了看王霸天魁伟的身材,最终还是没有发作,接过了水管。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可瓷砖上的污垢依旧纹丝不动。
“够了吧,霸天…”
“不够,继续冲。”
又是一个小时。
“可以了吧,我真的认错了。”
“不够不够。”
在一个小时。
“到底…到底何种程度才行?”
“不够!还是不够!继续干!废物,这点事情都干不好!”
“干!快给我干!你连你口中的底层都不如!”
又又又是一个小时。
终于,夕阳西下,日落西山,魏来将水管往地上一丢,他不伺候了!
此时此刻,他的双眼直勾勾的,仿佛怨鬼一般看向门口那个闲适的少年。
魏来的耐心已然耗尽,甚至就连恐惧也都耗尽。
一整天的憋屈、愤怒、饥饿,在这一刻终于汇聚成了顶点,尽数化作愤怒。
“一天了,十二个小时阿!整整十二个小时阿!”
“你三番五次的找事挑刺,故意找茬!”
说到这里,魏来抄起地上的铲子朝王霸天死死砍去,一边冲,一边吼。
“我看你就是戏弄老子!”
见状情形,王霸天嘴角一笑,随后一拳朝魏来面门打去。
“没错!老子就是在戏弄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