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重新投票(1 / 1)

“唉!唉!停手!停手!”

“你们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没有权力审判我!”

“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这是违反院规院纪,违反规则的!”

此时此刻,在赵天赐眼中,身后雨夜里那无数沉默的学徒,简直就是噬人的深渊。

是深夜降临后的海面。

表面看不出波澜,平静,低沉。

可水面之下暗流盘绕,巨兽轰鸣,能绞杀一切。

而他自己,就是即将被黑潮吞没的孤舟。

太安静了。

赵天赐从来不怕学徒暴动,从来不怕那种表面上的疯狂。

他能理解学徒们的愤怒,可是理解不了学徒们此时的平静和镇定。

这超出了他的预料。

眼下这种局面,他是真的有点想退出了。

身体离眼前的光明越来越远,赵天赐终于绷不住了,开始挣扎,求饶,疯狂。

他极力扭动身躯,企图甩开周围死死裹挟着他的人潮。

与此同时,他朝厚德楼内嘶吼,朝他的那些狗腿子们求救。

“救救我!救!”

可话音未落,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只大手将他的嘴巴死死捂,令他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楼内,那些平日里一口一个“赵哥”的家伙,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只剩恐惧。

没有一个敢上前,敢当着如此之多的人流逆流而上的。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阴影,将赵天赐望向光明的视线彻底隔断。

那是王霸天。

随后,赵天赐只觉得自己的帅脸仿佛被大运货车迎面撞上,整个人高高地飞向远处的人群。

再然后,仿佛收到了统一命令一般。

无数学徒冲向倒地的赵天赐,一边发泄着积攒了两个月的怒火,一边将他传向周围的同伴。

之后的赵天赐,就像一根交接棒在人群之中被传来传去。

从左到右,从东到西。

从前到后,再从后到前。

再然后,赵天赐的记忆,很快中断。

当他再次出现在厚德楼内众人眼中时,已经像一条死狗,被王霸天随手拖着,甩在了厚德楼一楼大厅的中央。

甩了甩拳头上的血珠,王霸天环视众人。

而众人的目光,则全都看向了大厅之内,地上的赵天赐。

此时的赵天赐,奄奄一息,几乎无法被辨认出原本的模样。

他就是到了连他自己的老妈都认不出他的程度。

如果不是他现在的身躯还在不停的发抖,众人甚至会以为这就是一摊烂肉。

“王霸天……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们这些学徒,到底想做什么?!”

苏玄极声音发颤,终于忍不住开口质问。

然而,正如之前苏玄极喜欢跟他王霸天玩软刀子,喜欢表里不一一般。

他王霸天今夜也不会回答苏老登的问话。

喜欢玩猜谜游戏?

那你现在就给我猜吧。

没有开口,王霸天转头看向无数学徒。

下一秒,无数人流涌入厚德楼内,将光明彻底吞噬。

黑暗之中,被裹挟的众人只感觉遭受到了狂风暴雨。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眼前重新出现光亮时。

鼻青脸肿的监事们和学徒会成员忽然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不同的地方。

赵有为和无数学徒会的成员,代表,发现自己身处的,竟然是白日投票的大会堂内。

这里的一切,都与白日装饰的一般无二。

唯一变了的,只有两点。

第一,主席台上。

白日里,站在主席台上的赵天赐,是那般意气风发。

而现在,躺在那里的,则是一条死狗。

第二点,那就是,此时此刻,每个人的座位面前,都多出了一张白纸和一杆笔。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赵有为和学徒会众代表发了疯似的往出口逃。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出口的瞬间,一群蒙面黑衣人凭空出现,将众人堵了回去,按回各自的座位。

随后,蒙面黑衣学徒们,站满了会堂的每一个角落。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名黑衣蒙面人抱着两个箱子,走向主席台。

一红,一白。

一满,一空。

见到这两个箱子,所有学徒代表们瞳孔骤缩。

红色的箱子他们自然认得,满满当当,盛着的正是他们白日投给赵天赐的选票。

而白色的那个,则空空荡荡。

看了看那只空箱,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白纸和笔。

这群学徒代表哪里还不明白,这是要他们写下,赵天赐是如何贿赂他们的罪证。

可是,没人敢落下第一笔。

所有人身体都在抖,而且是抖的越来越厉害,但是就是没人敢动第一笔。

随后,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嚎,有人开始愤怒,有人开始求饶。

然而,面对这些人的愤怒情绪,蒙面学徒们没有回答。

他们只是沉默的拉着这些情绪激动的人走出会堂。

当他们再次出现在剩余会堂内众人的视野之中时。

会堂里剩下的人发现,被带走的人又很快被带回来了。

而此刻的他们下场跟赵天赐一样,皆是如同一条死狗,被直接扔上了主席台上。

再然后,是漫长得令人窒息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学徒代表撑不住了。

这种无声的恐惧,这种极致的压迫,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根本不是常人能忍耐的东西。

每一秒,都是凌迟,都是在对他们的心灵进行千刀万剐!

只要能提前一秒离开这个鬼地方。

怎么都可以,你就算现在让他们吃屎都行。

很快,有人拿起笔,开始奋笔疾书。

随后,这种行为似乎是会被传染一般,其他人见状也开始拿起笔杆,疯狂的在纸面之上写画。

将自己平日里如何遭受好处,如何被赵天赐收买,如何投票给赵天赐的事情在纸条上写的一清二楚。

然后,在学徒们的扣押之下,挨个颤抖的上前,走到主席台前,将白纸黑字投到那个白色的箱子内部。

随着纸条越来越多,白色的箱子的内部,逐渐被无数黑色填充完毕。

至于此时的苏玄极,林明远,还有一众监事们。

他们则被人流裹挟着,一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厚德楼的一楼大厅之内。

此刻的苏玄极和林明远,一个个瘫在地上,个个宛如烂泥一般,没有半分力气。

浑身上下更是青一块紫一块,脸如猪头一般,比赵天赐好不到哪里去。

刚刚被人流裹挟,漆黑一片,他们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高速公路之上被无数急行的车辆撞击。

他们也想记下对方的脸庞。

可是今夜真是太黑了,参与的人也太多了,太狂野了,根本记不住啊。

说实话,能留下如今一条命来,只能说运气极好。

就在几人不知所措之时,眼前的人潮,忽然向两边分开。

随后,人潮的深处,有十几人撑着伞,推出十几辆轮椅,缓缓朝他们而来。

是的,带头之人,正是王霸天本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