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告辞。”
得了准信,窦威起身离席,步履沉稳,转身离去。
“李大人,李唐既已举旗,司州、凉州两路隋军,怕是已被牢牢牵住。”
窦威刚出厅门,李密便开口道。
“不错,我军直扑东都洛阳,阻力必大为削减。”
杨玄感眯起眼,指节轻叩案几。
“更难得的是,李氏乃关陇柱石,联手便是强援。”
斛斯政接口道,语气里添了几分敬意。
“我军七万精锐,李唐八万雄兵,双股并进,天下谁敢小觑?”
杨玄感朗声一笑,眉宇间尽是志得意满——这一局,从头到尾都是他亲手布下的。
话音落地,满厅将士热血沸腾,人人摩拳擦掌,恨不能即刻披甲上阵。
“斛斯政,速去点齐兵马,筹备誓师大典。”
杨玄感收敛笑意,肃然下令。
“喏!”
斛斯政抱拳领命,转身疾步而出。
偌大厅堂,顷刻间只剩杨玄感与李密二人。
“属下提前恭贺将军——荡平东都,问鼎九五!”
李密拱手,笑意清朗。
“哈哈,待登临大宝,你便是开国首辅!”
杨玄感抚掌大笑,豪情满溢。
“谢将军厚爱。”
李密垂首一礼,谦恭中自有锋芒。
“待到那时……那位冠绝六宫的萧皇后,自当入我怀中。”
他眸底幽光骤炽,仿佛已有凤冠霞帔映入眼帘——这执念,何尝不是催他日夜兼程的烈火?
次日,大军整装待发。
“启禀将军,兵马已整装待命,高台也已搭毕。”
斛斯政快步上前,抱拳垂首。
“好,本将这就出发。”
杨玄感应得干脆,随即换上一袭墨云纹锦袍,领着众人径直朝高台而去。
台下军阵如铁,刀戟森然,将士们个个挺胸凝神,面色凛然。
“将军,时辰到了。”
李密一袭素白长衫立于阶前,双手捧上一卷朱砂誊就的檄文。
“嗯。”
杨玄感略一点头,伸手接过,袍角一掀,稳步拾级而上。
刹那间,万道目光齐刷刷聚向他——斛斯政等将校屏息昂首,眼底灼灼发亮。“呼……”
立定台前,他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掠过台下文武百官,又扫过四围踮脚张望的百姓。
“隋帝失德,苛役无度,屡兴土木、滥征民夫,致使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今烽烟四起,黎庶倒悬,本将杨玄感,实不忍坐视苍生涂炭!”
声如金石,字字砸地。
“要举旗了。”
李密静立台侧,唇角微扬。那封檄文,正是他昨夜伏案亲拟,专为这场誓师所备——激士气、正名分、定人心。
“即日起,竖楚旗,号楚公!”
“授斛斯政为三军大都督,李密为行军长史,共讨暴隋!”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臂,厉喝一声:“反了!”
“痛快!”
斛斯政当即击掌大赞,满面红光,仿佛已见旌旗漫卷、山河易主。
除却重用李密诸人,他还当场加封胞弟及数十位心腹旧部,皆赐印绶、授职衔。
“但求解民倒悬,再造清平人间!”
说到动情处,连他自己声音都微微发颤。
“楚公!楚公!楚公!”
台下将士振臂高呼,甲胄铿锵,刀锋映日,声浪直冲云霄。
可围观的邺城百姓却纷纷蹙眉,彼此交换着眼色。
话说得比蜜还甜,可魏郡境内,横征暴敛何曾停过?若真体恤饥寒,怎不减一斗租、免一文税?
“开仓放粮!”
比起后来的李唐,杨玄感此举更似走个过场。
为稳住军心、撑足场面,只启了三座小仓,米粟不过千斛。
真正领到口粮的,不足百户人家。
等那点稀粥似的赈济散完,誓师便草草收场——天下,又多了一支揭竿而起的队伍。
“末将参见楚公!”
杨玄感刚步下高台,斛斯政与李密已率众迎上,齐齐躬身。
“免礼。”
今日确是意气风发,他朗声开口,眉宇间尽是飞扬之色。
这一番登台陈词,连自己都热血翻涌,恨不能插翅飞赴东都洛阳,踏碎宫门,夺回那传说中倾国倾城的美人。
……
就在杨玄感这边鼓乐未歇、余焰未熄之际,大兴城内,汉军文武已匆匆聚于高府正堂。
“参见汉公!”
曹封甫一现身,满堂文武齐刷刷俯首。
“诸位请起。”
他抬手轻挥,落座主位。
正欲开口,忽闻急促脚步由远及近,一名飞虎骑疾步闯入,甲叶哗响。
“汉公,郭孝恪、孙华二人求见!”
那飞虎十八骑之一单膝点地,抱拳禀报。
“有请。”
那人领命退下。
堂内一时寂然,众人暗自揣度:莫非永丰仓已有回音?
房玄龄捻须沉吟,眸光微闪。
念头未落,郭孝恪与孙华已并肩跨进门槛。
“参见汉公!”
两人拱手肃立,姿态恭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