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轮廓隐约可见,“汉王”二字刀锋凌厉、筋骨虬张,透出一股吞云吐雾的威势。
待红绸掀开那刻,字迹必如惊雷裂空,震慑四方。
府内承重立柱全数重修,柱顶雕着四爪蟠龙衔珠,龙身盘绕而上,鳞甲森然,爪牙欲破木而出,仿佛随时要腾跃摘星、撕云逐月,尽显睥睨之姿。
“抬高些,把铜钟挂到飞檐尖上!”
一条猩红长毯自新整的府门铺展而入,直贯中庭。
院中草木也尽数焕新——牡丹含露、紫薇垂枝、兰草沁香,甫一踏入,便有清冽芬芳扑面而来。
旧物几无留存,连砖缝里的苔痕都被刮净,整座王府只余下巍峨骨架,却已脱胎换骨。
须知这晋王府,本是当今隋室皇嫡子未登基前的潜邸,格局恢弘至极!虽逊于太极宫的九重宫阙,但在大兴城中,论规模气魄,唯此一家,别无分号。
一番翻修之后,汉王府三字尚未落匾,那股山岳压境般的王家气象,已然扑面而来。
“踏、踏、踏……”
整齐如鼓点的脚步声,自内院深处滚滚传来。
镜头移至另一处演武场,只见满场甲胄森寒,将士林立。
皆是百里挑一的锐卒:白马义从银枪耀日,背嵬铁骑玄甲凝霜,背嵬步军铁盾如墙;更有汉武卒持戈列阵,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凡汉军最锋利的刀刃,今日悉数聚于此地。
他们正在操演,刀光劈风,枪影裂空,长戟横扫间带起呜呜锐响。
“呼——呼——”
劲风卷地而起,刮得旌旗猎猎狂舞。
“哈!”
一声暴喝骤然炸开,又似千雷齐迸——每支精锐的眼神都像淬了冰的箭镞,冷、准、狠,一眼便知是久经沙场的虎狼之师,战力不容小觑。
“好!军容鼎盛,杀气盈野。”
校场边,李靖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扫过全场。
此前赴高府贺喜,不过是抽空走一趟——他与长孙无忌素来交厚。
礼毕即更衣,马不停蹄赶回此地。
“称王大典,岂能少了这支铁军?”
除李靖外,其余武将亦尽数到场:郭孝恪、李存孝、韦圆成等人皆立于侧,眼底灼灼,紧盯场中操演,竟一时忘了眨眼。
“确是如此。”
人群中还立着一名将领,名唤董先,随背嵬步军一同现身。
此前虽已露面,但曹封心系称王大事,无暇细察;后来整编军队仓促,事务纷繁,更顾不上留意。
其余文武亦然,目光全被背嵬步军所摄,无人多看董先一眼。
直至今日,方由岳飞亲口引荐。
“汉公即将登位为王,往后啊,咱们可得改口唤‘汉王’喽!”
韦圆成笑得眼角泛光。
他这般欢喜,盖因数日前,其子韦真已被汉公委以重任——自家血脉得用,焉能不喜?待汉王登基,韦氏子弟必受重用,汉军之中自有一席之地,根基既稳,前程自然不可限量。
“不错!届时大典之上,检阅诸军,那该是何等雷霆之势?”
岳飞朗声一笑。
背嵬铁骑与背嵬步卒,皆出其手,亲手调教、千锤百炼。
今见麾下精锐锋芒毕露,天下侧目,汉军威名借势而起,他如何不快意?
“汉公刚立汉军不久,便要称王……我等才投效数日,这步子,可真够急的。”
郭孝恪眉峰微蹙,言语间带着几分焦灼。
若再无实绩立功,日后怕难跟上这些老将重臣的节奏。
“汉公,乃天下义军中,首位裂土封王之人!”
众人神色各异,或振奋,或憧憬,或思量,但归根结底,皆怀着热望与期待,静候那场撼动乾坤的称王大典——
亲眼见证汉公加冕为王,成为乱世中第一面王旗。
“再使三分力!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汉家王牌!”
李靖一声断喝,收束万千思绪。身为三军统帅,他话音未落,全场顿时沸腾——
“哈!哈!哈!”
吼声震得屋瓦簌簌轻颤,操演愈发刚猛,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与此同时,唐国公府内。
“按时辰推算,他们早该启程了。”
李孝恭立于廊下,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而凝重。
计划天衣无缝,几乎挑不出半点破绽,可心头却像被一只冰凉的手攥着,突突直跳。
仿佛头顶悬着一团沉甸甸的铅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嗒、嗒、嗒……”
一阵急促而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稳稳落在唐国公府外墙根下。
“糟了——汉军杀来了?”
李孝恭心口猛地一坠,眼尾一扫,其余人立刻会意。
“明白。”
话音未落,众人已悄然抽刀掣弓,伏在门后、廊柱旁,只等破门而入的刹那。
“开门!快开门!”
粗暴的砸门声劈头盖脸砸来,木框震颤,灰尘簌簌往下掉。
只听这动静,李孝恭便知——汉军真来了,而且没打算谈。
“围死!一砖一瓦都不许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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