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三人齐声应下。
“臣等告退,不敢扰汉公理事。”
话音未落,已依次退步出厅,身影悄然隐没于廊柱之后。
“称王之期将近,樊子盖的事,也该了结了。”
曹封指尖轻叩案几,抬眸望向门外,“传郭孝格。”
须臾之间,脚步声由远及近,郭孝格疾步而入,抱拳垂首:“汉公唤我?”
“你去牢里走一趟。”
曹封言简意赅,“劝降樊子盖——肯降,留用;不降,斩。”
此人确有才干,若能真心效命,自是添臂助;若心存观望,留着反成祸患。
“喏!”
郭孝格领命,腰杆挺得更直——这是汉公首度亲授差遣,不容有失。
他转身便走,直奔天牢。
“开锁。”
牢门“哐当”一声撞开,昏暗光线下,樊子盖蜷坐墙角,须发凌乱,面色灰败。
“降,还是不降?”
郭孝格直截了当。
“降?”
樊子盖眉峰一拧,喉结滚动。
他本打定主意死守忠节,可汉军攻破太极殿后,果真未伤代王分毫——这等信诺如铁的行事,让他心头那道硬壳,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我可以降,但有个前提。”
他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哦?”
郭孝格眯起眼,静待下文。
“保代王性命无虞,我愿倾尽所学,为汉军效力。”
樊子盖仰起脸,目光灼灼。
“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郭孝格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代王生死,岂是他一个降将说得算?连自己都做不了主。
“我……”
樊子盖一时语塞,胸口起伏不定。
念头翻涌:若我俯首,代王反而更易沦为牵制筹码;可汉军军纪严明、令出必行,曹公更是说一不二;再者,阴世师等人已先一步投诚……
“好,我降。”
他终于抬首,眼神沉定,再无半分犹疑。
“开枷。”
郭孝格颔首,转身便唤狱卒备水梳洗——此人,须以整肃之姿,面见汉公。
至于代王?仍锁在隔壁暗室,寸步未移。
“到了。”
就在此时,曹封已携房玄龄、李存孝踏进曹府大门。
多年未归,庭院依旧洁净如初,青砖泛着温润光泽。
“我回来了。”
他伸手推开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力道沉实。
门轴轻响,旧日光影扑面而来——
那是他设宴定亲之处,与长孙无垢交换玉珏,指尖微暖;
也是李秀宁纵马逃婚那日,红绸撕裂,两姓之好,自此断绝……
“一切都过去了。”
画面骤然凝固,曹封缓缓敛起纷乱心绪。
“吁——”
恰在此时,一声清越长嘶划破寂静。
“何物突至?”
房玄龄脊背一绷,霍然转身。
只见一道墨色疾影腾空而起,轻巧翻过曹府高墙,四蹄落地,震得青砖微颤。
待那影子稳住身形,才看清是一匹通体漆黑、油光如缎的战马,额心一簇银鬃似雪,格外醒目。
“啾……啾……”
正是绝影。它一眼望见曹封,立刻撒开四蹄奔来,亲昵地用温热的额头反复轻抵主人肩臂,神态驯良中透着灵慧。
“神骏!”
房玄龄脱口而出,目光灼灼。单是跃墙而入这一手,便显出惊人的爆发与协调——比之名动天下的的卢马,毫不逊色;再看它肩颈隆起、筋腱虬结,步幅沉稳有力,分明是耐力与速度兼备的万里挑一之驹。
“当世罕有的龙驹。”
李存孝一眼识货,颔首赞叹。
“还有此物。”
曹封拍拍绝影脖颈,抬步跨进曹家正厅。
门扇一推,赫然映入眼帘的,是悬于厅壁中央的九黎战甲。
甲身乌沉如夜,盘踞其上的神龙纹栩栩欲飞,甲片缝隙间,更嵌着古奥难辨的铭文,隐隐泛着幽光。
“这是……?”
房玄龄瞳孔微缩,只消一瞥,便知此甲绝非俗物。
“曹氏祖传重器,唤作九黎甲。”
曹封随口道来,缓步上前,伸手抚上甲胄。
指尖触到冰凉甲面的刹那,一道流光倏然掠过,仿佛沉睡多年的魂魄被悄然唤醒。
甲上原本黯淡的符文,竟如活过来一般,逐一亮起,幽蓝微芒流转不息。
“哗啦——”
他利落披甲,动作行云流水。整套甲胄轻若无物,贴身而覆,毫无滞涩。
曹封身形并不魁梧,可一旦着甲,气度陡变:肩如山峙,脊似龙弓,举手投足间,一股凛然威压无声弥漫开来。
“好……好慑人的威势!”
那股混杂着始皇帝龙之气的磅礴压迫感扑面而来,房玄龄只觉膝弯发软,几乎要俯身跪拜。
“存孝,尽全力攻我。”
曹封甲胄加身,声如金石。
“这……”
李存孝神色一滞。
“汉公!万万不可儿戏!”
房玄龄脸色骤变,急步拦前。
他太清楚李存孝那一击有多狠——那是能裂石断铁、震塌夯土墙的蛮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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