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万不可失仪(1 / 1)

徐世绩——那位日后名震天下的李绩——倒抽一口冷气,手指下意识按在腰间剑柄上。

从白马义从到北魏步卒,再到背嵬步兵,每一支登场,都比前一支更冷、更沉、更令人窒息。

如今背嵬骑兵只一亮相,便让向来镇定如山的他,面色骤变,心跳失序。

“这……”

萧瑀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脚。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只要对方一个眼神,就能当场拖出去斩首祭旗。

可他又清楚得很:若汉军真要动他,何须等到今日?

“怪不得……汉军能横扫河西,摧枯拉朽。”

萧瑀声音发紧,喉头干涩,心头翻江倒海。

早已凋零的曹氏,究竟靠什么手段,练出一支支足以撼动山河的王牌?每一只,都让人肝胆俱裂。

“我……当初竟想跟这些兵对上?”

他儿子萧锴早已僵成木偶,牙齿咯咯打颤,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枝。

只要一想——若父亲当日没拦住自己,此刻站在对面的,便是这群索命阎罗……

恐怕只需一眨眼的工夫,不单是他自己,整个萧家都将被连根拔起、血洗殆尽。

“哗啦——”

背嵬铁骑齐步向前,甲叶铿锵震耳,仿佛千座山岳正碾压而来。百姓们虽未见多少人马,却分明感到一股沉如铅云、重似崩崖的威压扑面而至。

“嗒、嗒……”

前排人群下意识后退,脚步凌乱,脊背发凉。背嵬骑兵在白马义从阵前稳稳勒住缰绳,铁蹄顿地,鸦雀无声。

“该收场了吧?”

徐世绩神色已复如常。

在他眼里,汉军最慑人心魄的,便是这支背嵬铁骑了。

再难想象,世间还有哪支兵马能与之比肩。

“差不多,该结束了。”

不止他一人这般想——单雄信、萧瑀等人也都认定:阅兵已毕,接下来,便是登坛祭天、册封汉公的重头戏了。

“还有一支重甲步卒。”

可汉军文武却陡然振奋,眼底灼灼生光。

高士廉、长孙无忌不约而同转身凝望;连孙华、乃至刚归顺不久的樊子盖,也屏息侧首——他们心里都清楚:真正的杀器,尚未登场。那支曾踏碎宫门、撕裂禁军的铁壁之师,汉武卒,正隐于暗处。

战力凌驾骁果卫之上,甲坚如铸、势猛如雷,当世步卒之冠,唯此一支。

“出!”

一声断喝,出自李存孝之口,声如裂帛。

“咚——!”

紧接着,大地轰鸣,似有巨兽叩击地心。

那声音不是自远处传来,而是直撞耳膜,震得人牙根发酸,脚底发颤。

“还有兵马?!”

徐世绩脱口而出,瞳孔骤缩。

“踏——!”

确有!阴云低垂的汉王府大门缓缓洞开,一队黑铁洪流踏光而出。

通体玄甲覆身,从头盔缝隙到战靴底纹,无一处裸露。这等重铠本该拖垮筋骨、缚住手脚,可汉武卒每踏一步,竟如闲庭信步。

就这一声落地,仿佛整条青石街都在呻吟、龟裂,似有远古凶神正破土欲出。

“汉武卒,以身为刃,以血为旗,扬我汉家军威!”

李靖望着这支队伍,声音微颤,却字字滚烫。

这是汉军脊梁,是百战精锐中的精锐。

纵负山岳之重,亦能摧锋陷阵;哪怕孤身赴死,亦敢横扫千军。

“进!”

李存孝虎目圆睁,煞气如刀迸射而出。他身后,汉武卒步伐更沉、阵列更凝,杀意不宣而至,如寒潮漫过冻原。

他们并未刻意怒吼,亦未挥刃示威,只是擎着长戟,默然前行。

直至高台之下,左右一分,如铁闸合拢,肃立两侧。

“呼……”

将士们或许只觉寻常行军,可台下万民仰望,却只觉那是一群披甲的荒古凶兽。

此刻静默,尚且如此;若一旦冲锋,怕是山河倒卷、血浪掀天。

“这……真是人能练出来的兵?”

郭孝恪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涩。

穿这等重甲还能健步如飞,莫非他们真能披甲千里、昼夜突袭?

新附诸将——阴世师等人,无不倒吸冷气,连连颔首。

每见一次汉武卒,心就沉一分,敬意就涨三分。

“咚、咚……”

闷响未歇,节奏如擂鼓,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高台之上的曹封,清晰感到脚下木石微震,连朱漆廊柱都在轻轻嗡鸣。

“这,便是本公的汉武卒。”

豪情自胸中奔涌而起,如烈酒入喉,烧得他双目发亮——此乃逐鹿天下最硬的脊梁,最利的刀锋。

“停——!”

汉武卒止步于高台两侧,白马义从与背嵬骑兵则分列石狮之畔,拱卫汉公左右。至此,三军检阅,才算真正落定。

“嗖……”

四野寂然,唯余风掠过旌旗的轻响。

众人仍陷在震撼里,一时失语。

“这……就是汉军?”

一句低语如石投深潭,惊醒了满场痴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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