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撬开这盘死局的?(1 / 1)

“什么?!”

李渊“腾”地起身,案上茶盏震得跳起。

“汉军?以‘汉’为号的义军……此前从未听闻,他们从哪儿冒出来的?”

张世贵脱口而出,声音绷得极紧。

“这……”

密探张着嘴,却被数十道目光钉在原地,舌头打结,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说!”

李渊一掌拍在案上,声如裂帛。

“是……是曹封!他起兵了!旗号‘汉’,自号汉公——大兴,真被他拿下了!”

密探一个激灵,语速陡然利落。

“……”

帐中骤然死寂。

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开的微响,听见彼此心跳撞在耳膜上的闷声。

“哈!哈哈哈!”

李元吉第一个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几乎栽倒。

“荒唐!”

李渊眉头锁死,冷声截断。

“谎报军情也不挑个像样的由头?曹封那小子,穷得当裤子,还能打下大兴?”

裴寂眯起眼,嘴角一撇,讥诮毫不遮掩。

张世贵等人不语,可那一双双眼睛里的轻蔑,比刀子还亮。

“滑天下之大稽。”

李世民侧过脸,唇边浮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哈哈哈……”

哄笑声轰然炸开,震得帐顶尘灰簌簌而落。

“千真万确……”

密探嘶声重复,声音却被笑声彻底吞没。

“嗒、嗒、嗒……”

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声撞进来——窦威一身风尘,正快步穿过帐门。

“呼!”

他抬脚跨槛时,竟也一个趔趄,险些同方才那人一样摔趴下。

脚下一滑,被那道门槛木棱狠狠一绊,整个人直挺挺扑进中军大帐,脑袋撞地,眼冒金星,耳中嗡鸣。

“窦大人?!”

方才还在哄堂大笑的文官武将,齐刷刷顿住,笑声戛然而止。

其实——窦威这一摔,狼狈得近乎荒唐,竟还顺势蹭到了帐口那根暗桩上,袍角掀翻,腰带歪斜。

可没人敢笑出声。谁也没见过他这般失魂落魄。

平日里,窦威是唐军最稳的使节,出使各路豪强、胡部、藩镇,从不失仪。谈吐如尺,举止如钟,连袖口褶皱都熨得一丝不苟。今日这般仓皇奔命,连冠缨松了都顾不上扶,实在反常得刺眼。

“唐公!关中……丢了!”

他翻身跃起,衣袍沾满尘灰,却连掸都不掸一下——要知道,这身青绶绯袍,代表的是唐军的脸面。

“窦大人,成何体统?若出使突厥或薛举时也这般模样,岂非叫天下人耻笑我唐军无礼无矩?”

李元吉沉声斥道。

“究竟何事?!”

按理,李元吉当着长辈如此训斥,李渊该立即喝止。可此刻,所有人目光都钉在窦威脸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张素来沉静的面孔,正泛着铁青色,额角青筋微跳。

“回禀唐公——大兴城陷了。攻破关中的,是曹封所率义军,已改旗易帜,号为‘汉’。”

话音未落,满帐死寂。

“……曹封?”

有人下意识重复,声音干涩发紧。

众人脸色骤变,像被冰水兜头浇透。

暗桩密报尚可存疑,但窦威亲口所言,字字千钧。此人向来慎之又慎,差半分错漏,宁肯自刎也不愿误报军情。

“窦威,此等大事,岂容儿戏?”

李渊喉结滚动,胸口一窒,半晌才喘过气来。

李世民瞳孔骤缩,李建成指节捏得发白。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惊疑与不信。

“唐公,句句属实,三处信源互证,四度核验无误。”

窦威嗓音嘶哑,鬓边汗珠滚落,在灯下泛着冷光。

“荒谬!”

李建成猛地拍案,木屑迸飞,“曹家早已败落,田产尽没,仓廪空空,连府中厨娘都要轮值省粮!他拿什么募兵?拿什么铸甲?拿什么运粮过潼关?”

李世民冷笑接话:“不错。我等坐拥河东、太原,世家输粟、匠户供械,尚且久困霍邑。他曹封——一介没落门第,既无根基,又无援手,竟先取大兴?这岂不是说,我兄弟二人,连个落魄书生都看不透?”

张士贵咬牙切齿:“窦大人,你再想想,真没走眼?”

其余将佐面色阴沉,有人低头摩挲刀柄,有人反复搓着衣角,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千真万确。”

窦威只吐出四字,牙关紧咬,下唇渗出血丝。

就这四个字,比千句辩解更重。

“逆女!逆女误我李唐!”

李渊腿一软,重重跌坐于帅椅,手指痉挛般抠进扶手木纹里。

他眼前晃过秀宁策马北去的背影,恨不能即刻派人闯入并州,把那丫头拖回来,亲手执藤条,一寸寸抽醒她!

若当初没让她逃婚,如今曹封便是自家臂膀,而非横在咽喉上的利刃。

“莫非……父亲当年那句断语,真要应验了?”

李渊喃喃出声,声音抖得不成调,像被抽去了脊骨。

李世民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掐进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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