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攻非上策。若能招降屈突通,自然再妙不过。”
曹封略一颔首,声音清冷却不容置疑。
“王上,此事怕是棘手。老将军脾气硬如铁,劝降之说,恐难奏效。”
李靖摇头苦笑,当年在并州任事时,就听遍了这位老将宁折不弯的传闻。
“确是如此。”
长孙无忌也点头,“高府上下,谁没听过他‘宁断脊梁不低眉’的名号?”
难道真无路可走,只剩血战一途?
“王上,其实……未必无计可施。”
短暂静默后,杜如晦忽然抬眼,目光灼灼。
“愿闻其详。”
曹封端坐主位,目光沉静。
“先看蒲坂现状:唐军已破霍邑,太原一线的粮道,彻底断了。”
“再看全局——我军占了凉州与关中,隋军从西面调粮的路子,也被掐死了。”
杜如晦语速渐快,条理分明。
“诚哉斯言!蒲坂如今,怕是连仓底的陈米都快刮净了。”
李靖立即接口,“若从中原运粮,千里迢迢,等粮车赶到,将士们怕是早已饿得提不动刀了。”
“照这么说,蒲坂守军,眼下正被饥荒咬着后颈?”
长孙无忌脱口而出。
“何止是咬——十有八九,已断炊多日。”
杜如晦轻轻点头,“更别说,大批粮秣器械全囤在幽州,中原与洛阳都捉襟见肘,哪还顾得上蒲坂?”
岳飞低声补了一句,语气凝重。
“嗯。”
曹封眸光微闪,听得心下熨帖——帐中群英各展所长,谋定而后动,岂愁大事不成?
“屈突通性子刚烈,却是出了名的惜兵如命,视士卒如亲骨肉。”
“当全军饿得前胸贴后背,连站都摇晃的时候,再硬的骨头,也有松动的缝隙。”
杜如晦唇角微扬,笑意里透着几分笃然。
“以此为切口,劝降他的胜算,确非渺茫。”
李靖沉吟片刻,郑重颔首。
“诸位可有异议?”
曹封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和却自有分量。这一策若成,省下的不只是时间,更是千百条性命。
“臣等并无异议。”
长孙无忌、李靖、岳飞、李存孝齐声应诺。
“好!既如此,杜卿,此事便交予你去办。”
曹封未作迟疑,斩钉截铁。
既是你的主意,由你出马,诚意更足,分量更重。
“诺!臣必不负所托。”
杜如晦抱拳肃立,声如金石。
稍作整备,他便带着几名背嵬步军策马疾驰,直奔蒲坂城下。
“敌将来矣!”
蒲坂城头虽腹中空空,士卒却仍挺直脊梁,目如鹰隼。
见杜如晦策马近前,一众隋军纷纷按住刀柄,眼中寒光迸射,杀意凛然。
“奉汉王之命,特来拜会老将军。”
杜如晦立于蒲坂城下,声如金石相击,字字沉稳。
“稍候。”
那隋军兵卒略一迟疑,终究转身入城传报。
不多时,他快步折返。
“吱呀——”
厚重的城门缓缓洞开,木轴摩擦声刺耳而苍凉。
“门开了,便有转机。”
杜如晦眼帘微垂,眸光一闪,心底已有成算。
只要屈突通肯露面,这劝降之事,十成里已握住了七八分。
“你们留在城外。”
“遵命,杜大人!”
他挥退随行的背嵬步卒,只身迈步,踏过斑驳青砖,直入城中。
“请。”
一名隋军校尉引路,步履肃重,径直将他带往校场。
待至屈突通驻节之处,杜如晦抬脚便进,袍袖未乱,神色未变。
“晚辈杜如晦,见过老将军。”
话音刚落,屈突通霍然转身,目光如刀,寒芒迸射,直刺杜如晦面门。
“反贼也敢登城?活得不耐烦了!来人——斩!”
他嗓音低哑,却斩钉截铁,半句多余的话都无。
“铿锵!”
数名甲士应声逼近,腰间横刀出鞘三寸,寒光凛冽,杀意扑面。
“哈哈哈!”
杜如晦仰天长笑,声震校场,竟无半分惧色。
“你笑什么?”
屈突通眉峰一拧,右手一压,甲士顿时止步。
“值了。”杜如晦笑意未收,声音却陡然沉静,“纵死于此,亦换得一万骁果卫、一万左翎军陪葬。”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包括老将军您。”
“放肆!”
屈突通面色骤变,青白交错,喉结滚动,却终究没再下令。
“你竟敢胁迫老夫?”
嗓音冷如冻泉,裹着沙场百战磨出的戾气。
“不敢。”杜如晦坦然迎视,“只是把实情,摆到台面上罢了。”
“实情……”
屈突通瞳孔微缩,下意识别开视线,指节在刀柄上重重一叩。
“汉军之锐,确非虚言。”
一旁的尧君素低声开口,神色微凝。
谁人不知?自凉州起势,横扫关中,所向披靡;新占之地尚未捂热,又挥师东进——若无万全之备,岂敢称王亮旗、锋芒尽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