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此狱另设,与旧囚无涉(1 / 1)

“见不到汉王也无妨,杜大人肯出面,事情便有转圜。”

柴慎听闻是杜如晦接见,神色稍松,袖中手指悄然松开。只要汉军肯开门,便是好兆头。

随后,引着柴明迈入这座衙署大门。

“此番献上大批粮秣,倒也不算吃亏,好歹博了个好名声。”

往接见厢房去的路上,柴慎满面春风地开口。

“家主所言极是,还是家主运筹得当。”

柴明连忙附和,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恭顺,听得柴慎眉梢微扬。

“走。”

到了厢房门口,柴慎挺直腰背,抬步便跨了进去。

杜如晦端坐主位,静候二人入内。

“这位,想必就是杜大人了?”

柴慎笑意盈盈,拱手而问。

神态热络,举止得体,令人顿生亲近之感。

身为一姓之首,在人情往来上确有几分火候。

“柴家的人……”

杜如晦却只微微眯眼,目光沉沉扫来,意味深长。

“这是……?”

柴慎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只稳住心神,落座于侧位。

“恭贺汉王大破敌军,此役打得干脆利落!在下特备薄礼……”

话未说完,汉臣已抬手示意止住,柴慎笑容僵在脸上。

“不至于吧!”

柴明立在一旁,心头猛沉,冷汗悄然爬上后颈——事态竟与预想全然相悖。“柴家前脚向李唐俯首,后脚又捧着厚礼投奔汉军,这墙头草的名头,怕是要坐实了。”

杜如晦嘴角微扬,不咸不淡地道。

“杜大人,这……”

柴慎身子一晃,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杜大人,此话何意?”

他强压慌乱,硬挤出一丝笑,嘴角却绷得发僵。

“柴家家主坐镇临汾,令郎却在李唐帐下听命。”

杜如晦言简意赅,句句如刀。

“那……汉王的意思是?”

至此,柴慎再难周旋,索性直问。

“抄家。”

杜如晦语声平缓,毫无转圜余地。

“什么?!”

柴慎猛地一颤,几乎从椅子上弹起。

倾尽心血备下的重礼,换来的竟是灭顶之灾?

“必有误会!还请杜大人代为陈情,向汉王禀明实情!”

他声音发紧,近乎哀恳。

柴家几代经营才攒下这点根基,一旦抄没,顷刻成空。“是啊,当初实在糊涂,看走了眼!”

柴明也忙不迭附和。

此时此刻,柴慎已全然放下身段,只盼一线转机。

“王上心意已决。”

杜如晦面色不动,对这般朝秦暮楚之徒,他素无半分怜惜。

“汉王当真铁了心要动柴家?”

见求告无用,柴慎嗓音低沉下来。

“不错。”

杜如晦答得更沉,字字落地有声。

“我柴家在临汾经营多年,声望所系,若骤然拿办……”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恐令诸家寒心,反不利汉军安顿大局。”

这话出口,已有三分胁迫之意。

“拿此事要挟本官?怪不得王上说,该收拾你们了。”

杜如晦冷笑一声,毫不掩饰讥诮。

“莫非……真不怕激起众怒?”

柴慎脸色一白,终于察觉:汉军根本不在意世家震怖。

“不,他们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脱口而出,像是说服自己。

“好,那就静候消息。”

杜如晦不再多言,拂袖而立。

“家主,眼下如何是好?”

柴明双腿发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莫慌,汉军若真动手,只会搅乱局势,他们不会这么蠢。”

柴慎咬牙撑住,声音却掩不住虚浮。

“也是……”

柴明略略松了口气。

“咚、咚、咚——”

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瞬,数名汉军士卒破门而入,铁甲铿锵,径直将柴慎、柴明按倒在地。

“竟真下了手!”

柴慎浑身一凛,再不敢疑——这般阵仗,岂是作秀?

“不许动!”

领兵而来的董先一声断喝,震得梁上尘落。

“好……不动!”

柴明膝盖一软,差点跪塌下去。

“我们柴家与曹家素无过节,何至于此!”

柴慎仰起脸,眼中全是不甘。

“怨只怨你太贪——好处要沾,风头要抢,连退路都要算进账本里。”

“这回投靠汉军,下回莫非又要学霍邑旧事,暗中接应唐军?”

杜如晦声音冷得像刀刮过青砖。

“我……我……”

柴慎喉头一哽,脑子嗡地炸开——早知今日,当初何必两头押注?

若真铁了心跟李唐,就该把身家性命全押上去;

若信不过李唐,临汾城破那日,便该咬牙缩回府里,闭门不出,装聋作哑。

如此,柴家安稳无虞,汉王也未必动得了手。

“我悔!悔断肝肠啊!”

他嘶声一喊,嗓子眼里泛起腥气。

可悔字出口,天已不听,地亦不收。

“拖走!”

数名甲士上前,铁钳似的扣住柴慎与柴明双臂,半拖半拽出了客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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