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天成低头思索片刻,眼中渐亮:“对!双线施压,虚实相生——大兴一危,汉军必乱,洛阳之围自解!”
他抬起头,重重颔首:“此计可行!”
益州山高路陡,本就以步兵为主,水师为辅。子午谷难行,反倒是步卒最适合作战之地。
定彦平点头:“既然如此,左将军可有异议?”
“没有!”左天成答得干脆。
“好!”定彦平朗声应下,信心十足。
“眼下我军在益州有十万兵马,抽七万北上,足够两路齐发。”左天成提议。
“正合我意。”定彦平毫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若一切顺利,不但能逼汉军火速回援,甚至可能一举夺下大兴城——凉州,也就彻底拿回来了!”
左天成眼中闪出光来,声音微颤:“真能拿下大兴……汉军,就真成无根浮萍了。”
走子午谷,他有这个把握。而且原来担心的难题,现在兵分两路,正好绕开了。“左将军,你带四万人走汉中大道;我带三万人,走子午谷。”
定彦平当场定下部署。
“可是……”
左天成迟疑了一下——子午谷险峻难行,谁都知道有风险。
“这主意是我提的,自然该由我去走。”
定彦平看出了他的顾虑,语气坚定。
“那……就依定将军之令。”
左天成不再多言。
两人很快把进军路线、兵力分配全敲定了。
“战机不等人,立刻出发!”
定彦平神色一肃,果断下令。
“好!”
左天成应声点头。
稍作整顿,两支大军便开拔,直奔汉中。
到了汉中,左天成将率四万人从武都方向北进;
定彦平则带着三万人,先入汉中境内的秦岭,再折向子午谷。
同一时间,长孙炽身为长孙家族族长,正和儿子长孙无悔在成都“镀金”——也就是外放任职,积累政绩,为升迁铺路。
成都乃益州治所,他官居一州文官之首,位高权重。
儿子长孙无悔此前被派往八东郡任地方官,如今任期已满,回成都述职。
“快!酒菜快备好!”
长孙炽连声催促下人。
父子久别重逢,他高兴得有些忘形。
酒菜刚摆上桌,他就坐立不安,在厅中来回踱步,眼巴巴等着。
“踏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
长孙炽立刻停下,抬头望向门口——
只见长孙无悔面带笑容,快步进门。
“父亲!”
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已透着激动。
“吾儿回来啦!快坐,快坐!”
长孙炽忙迎上去。
落座后,长孙无悔亲手给父亲斟了一杯自己带来的好酒。
长孙炽边喝边赞:“你长大了,八东郡的事办得妥帖,很稳。”
“父亲过奖了,孩儿还差得远,得多跟您学。”
长孙无悔谦逊答道。
几杯酒下肚,长孙炽放下酒杯,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孩儿想回关中。”
长孙无悔如实回答。
“回关中?”
长孙炽眉头一皱,脸上掠过一丝忧虑。
“父亲,您怎么了?”
长孙无悔一怔,以为父亲不赞成。
“唉……关中出事了。”
长孙炽叹了一口气。
“什么事?”
长孙无悔心头一紧。
“汉军已拿下凉州和大兴城,眼下正向东攻打中原。”
“什么?!”
长孙无悔手一抖,酒杯“啪”地落在桌上。
这消息太突然,他一时难以接受。
“这……怎么可能?”
他呆坐在那里,不敢信。
“不光如此——汉军已把大兴城改名长安,曹家的曹封,自称汉王。”
长孙炽接着说。
“啊?!”
长孙无悔张着嘴,一句话也接不上。
“曹家不是早败了吗?”
若不是亲耳听父亲说,他真要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长孙炽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刚才喝的是喜酒,现在这一杯,是闷酒。
“还有……无忌和无垢,如今跟汉王关系极深——一个当重臣,一个已是汉王正妻。”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又补了一句。
“这……他……她……”
长孙无悔脸色发白。
这意味着:他们父子暂时绝不能回关中。
回去,等于送上门去。
毕竟当年,正是他们亲手把长孙无忌、长孙无垢逐出家门的。
“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认清形势,长孙无悔慌了。
“别急。”
长孙炽沉声安抚。
“眼下汉军正面临一场大难,咱们先静观其变——等他们挺过去,再决定咱们怎么走。”
长孙炽到底是当过族长、管过益州政务的人,做事向来掂量轻重。
此刻他心里盘算的,不是天下大势,而是自己父子俩,还有长孙家往后该怎么选:
是继续死守隋室这棵老树?还是转头投靠势头正猛的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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