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绩听得血脉贲张,拳头暗暗攥紧。
意思很明白:这一仗若赢不了,不是汉军不行,是隋帝和他的臣子没这个能耐。
“对!就这么回禀隋帝!”
连系统召来的岳飞,也和众将齐声应和,毫无迟疑。
“你们汉军……真不知天高地厚,竟看不出和大隋差多少!”
满殿上下态度一致,苏威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咽回肚里。
“好……既如此,外使定将原话禀报。”
说完,他抬眼望向主位上的曹封——心想:汉王年轻,怕是想借势多捞些谈判筹码。
他暗叹一声:年轻人,果然敢赌。
“隋使,你就这么回禀吧。”
曹封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道。
“不是吓唬,是真要打。”
苏威脑子一空——原来人家根本没想谈条件,就是摆明了要开打。
他仍想不通:汉军是太顺了才狂妄?还是……真藏了什么底牌?
“这隋使,怕是以为我们汉军是吓大的,来之前连情报都不查。”
众人望着呆立当场的苏威,纷纷摇头。
汉军从无到有,哪一寸土地不是血战拼来的?谁怕谁?
“说起来,司州的侯官早被拔干净了,现在哪还有情报可挖?”
苏定方耸耸肩,语气轻松。
施压彻底失败,场面尴尬。苏威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汉王,外使斗胆恳请一事——能否准许我去看看我大隋文武大臣的家眷?”
不是为公,是为私;不单为自己家人,也为那些朝中同僚。
“苏卿,此事交由你安排。带隋使去见见他的家人们。”
曹封略作停顿,随即下令。
“诺,王上!”
苏定方虽不解其意,却毫不犹豫领命。
“王上此举,一如既往地高明。”
长孙无忌低声一笑:“说是见家人,实则是让隋使亲眼看看——那些文武的亲眷,全都安然无恙。”
如此一来,消息传回去,隋室群臣心就散了:家人都好好的,谁还死心塌地跟着皇帝拼命?
上次提过的“隋室文武”,本就是汉军手里的活筹码。徐世绩微微一笑。
若拦着不让见,反惹人疑:莫非人已经死了?那反倒坏了后续逼隋帝让步的大局。
当然,仗,是一定要打的——不打,他们永远不会低头。
“外使谢过汉王!”
见曹封连这种请求都答应,苏威真心诚意,深深一揖。
“禀王上:隋使一走,大战必至。”
李靖出列奏道,“臣以为,即刻调运军需,布防荥阳、许昌及河内郡一线——隋军极可能从此三处进兵。”
“王上,各王牌军休整完毕,协同演练已熟,随时可出发迎敌。”
岳飞紧随其后,“与隋军主力一战,就在眼前。”
“洛口仓离这儿近,又挨着洛阳,运粮方便,能一次拉很多。”
管后勤的长孙无忌,又开口补充道。
“好,各位即刻去办,准备迎战隋军主力——散了吧。”
眼下司州大局已稳,只等推行仁政。曹封满意地点点头。
“诺!臣等告退!”
文武官员齐声应下,转身各自忙去。
“隋帝……你我真正较量的时候,到了。有点意思。”
和这样的人对上,曹封才觉得有点挑战,心里反倒舒坦。
“走,去‘买’一天宫殿。”
念头一落,他抬脚就走,打算松快松快。
“诺。”
记室杜如晦一听就懂——王上要去哪儿、做什么,心知肚明。
但做臣子的,只管低头、屏息、装没听见。
“见过王上!”
不多时,君臣来到一座宫殿前。女官领着一群宫女,早已候在门口。
“今日照旧。”
“是。”
话没点名,女官却立刻明白说的是谁。
“王上,臣在外候着。”
杜如晦连门槛都没跨,远远站在殿外,准备继续当影子。
“好,走吧。”
前半句是对杜如晦说的,后半句是对女官讲的。
“王上请随奴婢来。”
曹封熟门熟路,径直进了萧美娘住的寝殿。
“啊……汉王来了?”
萧美娘正出神,忽听动静,一转头,见是他,粉颈微扬。
“比上次更美了。”
这话不是客套。眼前人的确添了几分勾人的风致,像刚摘下的蜜桃,甜润又鲜活。
“没……没有。”
她心里一紧,只当这是某种暗示,硬是压住慌乱,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今天照旧,一起学茶。”
曹封不等她答,已坐到茶案前。
“王上日理万机,定然劳乏。妾身粗通一点手法,愿为您揉肩解乏。”
萧美娘急中生智,想用别的法子岔开,拖过今日再说。
“下次再试。今天,学茶。”
他怎会看不出她的小算盘?只是不说破。
他是汉王,不是由人牵着走的。
“那……妾身亲自下厨,为王上备几样小菜,用过再走?”
她知道汉王政务缠身,不会久留——拖一时,便少一次,总归是赚的。
“不必。今日不在此用膳。”
换作别人,这招八成管用。可惜,碰上了曹封。
“是。”
再编借口,就太假了。她不敢赌,只能低低应下,喉间发干,像吞了块硬石。
“陛下……妾身……”
所有法子都试尽,她终是垂首认命。
“开始吧,今日茶艺。”
曹封闭目靠坐,只把沏茶的事,交到她手上。
“是,汉王。”
萧美娘深吸一口气,烧水、温器、投茶、注汤……一丝不苟。
“不错。手艺越发好了,茶汤也更醇厚。”
不知过了多久,曹封饮尽一杯,神清气爽。
“全赖汉王指点……”
殿内闷热,蒸腾的水汽扑在脸上,她整张脸都泛起薄红。
“不,是你有天分。以前,可没亲手泡过茶。”
曹封整理好衣袖,抬眼望向她:“你信不信?”
“我……”
她垂着头,发丝微乱,指尖还沾着一点茶渍。
再抬头时,殿内空空如也——汉王早已离去。
“大概……以后都是这样了吧。”
她望着空荡荡的茶案,苦笑一声,满是疲惫,却也……莫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