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蕴焦躁地搓了搓手:“这汉军架子真大,跟大隋到底谈没谈拢?”
外面消息断绝,他只能靠猜。
——回到使者驻地,隋官们立刻围上来:
“苏大人,情况如何?”
苏威没多解释,只说:
“马上启程回京,把出使实情禀报陛下——家眷平安,汉军无意放人,更不愿让出洛阳。”
“诺!”
众人听明白了,不再多问。
——与此同时,七万隋军正疾行于路上。
左天成率第三支勤王军,已逼近汉中。
汉中,是拿下益州的咽喉,也是守住益州的大门。
定彦平摸着胡须,朗声一笑:
“哈哈!汉军绝对想不到——我们表面进驻汉中,实则早已分兵两路!”
“末将估计,汉军主力会放在陈仓和陇右一带。”
左天成语气笃定。
就像当年诸葛亮北伐,主攻方向也就是这两处,再顺势打周边城池。“他们把重兵压在这儿,以为能守住,却没料到——长安城里反而空虚了。”
定彦平骑在马上,手指轻点地图。
子午谷这条路,历朝历代都极少有人走。太险、太难,没人敢赌。正因如此,反倒更可能成功。
“对!等洛阳之围一解,中原的隋军立刻西进,两面夹击,就能把汉军彻底歼灭在大兴(长安)!”
左天成也低头看图,越看越觉得这计划周全。
既能救驾,又能除掉汉军这个大患。
“左将军,走,先入汉中城。休整一日,再分兵行动。”
汉中城的模样仿佛已在眼前,定彦平收起地图。
“好。”
洛阳被围得越久越危险,左天成当然赞成速行。
“驾!驾!”
两人扬鞭策马,七万隋军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开进汉中。
——
子午谷口,离汉中不远。
樊子盖踩着碎石坡喘了口气,皱眉道:“这路这么难走……隋军真敢来?”
他当兵多年,也没走过这么险的道。
“郭将军和张大人定的计,错不了。”
阴弘智擦了把汗,语气坚定。
郭将军虽未谋面,但张大人是王上亲信的记室,绝非泛泛之辈。
“也是。”
樊子盖点点头。汉军里能留在王上身边的,哪个不是厉害角色?他不再多问。
“弟兄们,再咬牙往前走一段!头一千个到的——每人赏半碗酒!”
阴弘智边走边喊,手里拄着长枪,给自己也给将士提劲。
“哈哈,将军够意思!”
士兵们咧嘴一笑,脚底发酸也挺直了腰。
“光是走路都这么费劲,要是隋军真钻进子午谷……哼,插翅也难飞。”
樊子盖眯眼望向谷口,仿佛已看见敌军溃不成军的样子。
“他们敢来,我就叫他们一个都别想回去。”
阴弘智声音冷硬,脚底磨破了皮,话里却全是杀气。
“不知隋军到底派多少人进来?”
樊子盖心里盘算:益州那边的将领,为救洛阳,会不会真赌这一把?
关键是——敢押多少兵?
“我带了两万人。就算他们来五万,照样吃下!”
阴弘智拍拍刀鞘,信心十足,“樊将军,走!”
“好!”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跟上队伍,继续向谷中挺进。
——
益州,长孙府。
长孙无悔一路小跑进屋:“父亲,刚探到消息——七万隋军,已快到汉中了!”
“刚平完叛就北上,动作倒快。勤王心切,倒也不奇怪。”
长孙炽放下茶盏,神色平静。
“父亲,我们要不要派人盯着前线?”
长孙无悔低声问。这一仗,关系到长孙家今后跟谁走。
“不必。盯得太紧,反被当成奸细砍了。”
长孙炽摆摆手,不值当。
“那您的意思是……静观其变?”
“正是。等胜负分明,再选边站队。”
他顿了顿,“现在下注,赢了还好;万一押错,就是灭门之祸。”
“孩儿明白了。只等开战。”
长孙无悔想了想,又问:“父亲,您觉得,谁会赢?”
“我也说不准。但……更看好汉军。”
“为何?”
在长孙无悔看来,汉军不过占着凉州和长安,而隋室根基尚在,天下义军再多,也撼不动大局。
“无悔,你细想:汉军拿下凉州和长安,用了多久?为何那么多世家,宁愿投靠曹家这个‘落魄旧族’?”
长孙炽缓缓道。
“……对啊。”
长孙无悔一怔,随即点头,“汉军强盛,只是早晚的事。”
别看汉军只占了一个州,其实不是他们地盘小,是时间太短——从起兵到攻下长安,还不到四个月!这速度,实在惊人!
“还好父亲当初没投隋朝。”
长孙无悔一想通这点,心里猛地一紧:自己之前差点就站错队了。
“你能明白就好。否则,为父也不必费这番心思。”
见儿子反应得快,长孙炽点点头,语气里透着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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