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攻过城的见状,也不结阵了,转身就随人流往后涌。
人太多,挤着推着,退比进还急。
“骑兵不来救步卒,是猪不成?”
梁师都看得火起,当场怒喝。
“莫非汉军援兵到了?”
身边将领望着自家骑兵阵脚大乱,低声相问。
“先退回营寨。”
梁师都咬牙下令。
他吃不准有没有援军,更清楚连日佯攻耗尽士气……这支联军主力,早被拖得筋疲力尽。
“撤军!”
步军本就心怯,军令一到,拔腿便走,再没人想立阵、更无人回头。
溃退途中,队形全散,汉军衔尾疾追,刀矛所向,血路不断。
“将士们,多杀几个!”
新文礼见敌营寨已在望,高声催促。
“杀!”
步卒仍以五人为组,间距不宽,遇袭可互援,追击亦不乱。
“噗呲……噗呲……”
长枪刺出,入肉闷响;有人边跑边挽弓,虽力道稍减,百步内照样透甲夺命。
“撤!”
九原骑兵也接到后撤命令,一面护住步军侧翼,一面招架汉骑冲击。
“展开骑射。”
魏文通当即变阵。
“咻!咻!”
汉骑绕圈驰骋,弯弓齐发,箭矢掠空成弧,兜头砸下。
“噗通!噗通!”
不少九原骑兵刚搭弓欲射,箭已钉入肩背,惨叫坠马。
“还击!”
他们强忍伤痛张弓回射,却只看见汉骑早已退出射程。
可步军还在身后奔逃,军令又催着撤,谁也不敢离阵单追。
“九原军不敢来,那就再射一轮。”
魏文通巴不得对方分兵追击,好逐个吃掉。
“驾!驾!”
汉骑兜转回返,照旧游走放箭,专往人堆里落。
“饿死的汉军!若非军令,早把你们碾成泥!”
这是九原骑兵心里的话……想冲,不敢;想停,不能;想救,救不了。
围杀汉军步卒?不是没盘算过。可眼下自己人还缠在一处,汉骑又虎视眈眈,一动就是老套路:你进我退,你退我进,来回拉扯,没完没了。
“追上去,再多砍几个!”
追至敌营寨壕沟外,仍有大批汉骑不肯收缰。
“不必再追。今日战果已足。”
魏文通策马上前,抬手止住。
此战出动一万五千人,九原军近六万,人数占优却疲于奔命……步卒连日攻城乏力,骑兵休整不足,这才被抓住破绽。
“诺,将军!”
众骑勒缰调头,动作整齐。
“魏将军,这一仗打得爽利。”
新文礼抹了把脸上的血沫,语气敞亮。他在延川守了许久,头回打得这么顺、伤得这么少、杀得这么多。
“哈哈,本将也是。”
魏文通加入汉军不久,这是他首战对外。
“先清点战场,核验双方阵亡,再回延川。”
新文礼望了一眼满地尸骸,开口道。
“该当如此。不过我部需留哨警戒……梁师都吃了这么大亏,未必咽得下。”
魏文通补了一句。
九原军损兵折将,主帅暴怒之下反扑,并非没有可能。
“正该如此。”
新文礼点头应下。
他们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就绝不能再被对方抄了后路。
“清理战场,统计伤亡,余下骑兵轮番巡边。”
军令层层传下,各部依令而行。
“臣等参见王上。”
“免礼。”
关北激战未歇,长安汉王府内,朝会如常。
“启禀王上:六万三千隋军俘虏已整编完毕。其中骁果卫优先补入乞活军,即赴关北协防。”
“其余六万合格者,尽编为常规军……二万一千为骑,三万九千为步。”
六十六
李靖率先开口。
“这支新整编的军队成军,我军兵员便充足了。”
阴世师清楚这些降卒的底子……最弱的也是原隋军精锐,更有不少曾属王牌番号。
“六万新编常规军,即日起接防河西走廊、关北诸地;抽调部分老军南下益州作战。”李靖接着道。
“益州战事动静不小,荆州张须陀必已得知,难保不联合交州出兵支援。”韦圆成皱眉。
若大批隋军压境,不仅威胁我军在益州立足,更将拖慢全境收复进度。
“益州半境已稳,隋军纵来,也难夺回。”
“余下半境,他们就算赶得及增援,我军兵力正轮换到位,无隙可乘。”
高士廉只轻轻一叹。
“援就援,打过去便是。”李存孝语气干脆,眼里还带着跃跃欲试的光。
“不过荆州水师确是硬钉子。”杜如晦插话,“我军水师未成,眼下过不了长江。”
曹封听罢,当即问:“李卿,水师募兵进展如何?”
“回王上,已募得两万人,合格者俱已编训,后续将分赴豫州、益州扩营。”李靖答得利落。
“命俞将军加紧征召,洛阳工匠全力造舰。”曹封顿了顿,“水师非备而不用,是必争之器……隋室未衰,长江就是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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