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全体听令……追击李娘子!(1 / 1)

“诺。”

三千余五军营骑兵已换上完好的长兵,弓满袋实,静候号令。

“哈!出来了!”

近万娘子军从石墙豁口逃出,伤亡过半,人人喘着粗气,脸上却全是劫后余生的亮光。“杀!”

常遇春未等她们站稳,自高坡率先纵马疾下。

“杀……”

五军营骑兵扇形散开,边驰边挽弓搭箭。

“快回墙后!汉骑来了,你们挡不住!”

李神通嘶声大喊,声音劈了叉。

“结阵!”

刚逃出生天,谁还肯回头?娘子军就地聚拢,仓促列阵。

“伍长在哪儿?我不认得你……”

话音未落,人已僵住……翻墙时只顾抢路,早和什长、伍长失散,连同队号牌都丢了。

“咻!咻!”

箭雨压顶而至,扎进皮肉,溅起血沫混着脑浆,红白相溅,腥气扑面。

“跑!”

有人腿一软,喉头滚动,转身就蹽。

“快回来!汉骑冲到眼前了!”

伏击圈里尚未脱身的李神通急吼。

步卒没阵型,对上奔袭骑兵,就是活靶子。

“噗嗤!噗嗤!”

回撤晚了一步。铁蹄已至,长槊横扫,钩镰劈砍,人如草芥般倒下。

“啊……”

平野无遮无拦,又失建制,寻不到上官,听不见号令,只剩挨宰的份。

“将士们,压下去!一个不留!”

徐达提錾金枪跃下山岗,枪尖直指溃阵。

王上之命,即军令如山。

“一个不留!杀……”

山上山下、墙内墙外,六千余汉军齐涌向前。

娘子军既失援兵,士气又跌去大半,围歼不过时间问题。

“汉军总攻……我今日,真要死在这儿?”

四面黑影攒动,李神通心口一沉,凉透。

“将军,咋办?”

身边亲兵声音发颤。

“跟他们拼了。”

他拔出佩刀,反手一攥,刀柄沁汗。

活不成……李孝恭被斩于晋阳,李道宗尸骨未寒,哪轮得到他例外?

“拼了!”

退无可退,残兵重拾一口气,举刃前冲。

“杀!”

徐达当先突入,錾金枪左右一荡,挑飞两人;回马再刺,又贯三人。

“杀!”

五军营步卒与常规军如潮水撞岸,前排娘子军未及举盾,已被掀翻在地。

她们已鏖战多时,阵脚早乱,斗志溃散,刀还没挥圆,人已倒下。

“扑通!扑通!”

不少人连招架都没来得及,头颅滚落,躯干栽倒,血线喷得丈许高。

一触即溃。那点强提的战意,转眼化作夺命狂奔。

“站住!都给我站住!像什么样子?乌合之众?”

李神通望着四散奔逃的背影,脸如死灰。

这哪是当年破刘武周的娘子军?

铁骨铮铮,敢打硬仗,如今只剩慌不择路。

“我们降了!别杀我们!”

有人扔掉兵器,跪地磕头,长啸姐早不知去向,生路断尽,心气也崩了。

“你们……!”

汉军刀斧却不停,照颈劈下。降卒睁着眼倒下,满脸不可置信。

“汉军不得好死!杀俘算什么本事?结什么仇?”

李神通目眦欲裂,看着昔日悍卒跪地授首,吼得嗓子带血。

“去问你们家李娘子。”

徐达策马近前,枪尖垂地,滴血未擦。

“凡入凉州境内的娘子军,尽数诛绝。”

李神通浑身一震,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是了。唐公父子尚且不容,何况逃婚私奔的长啸姐本人?

“该你了。”

徐达话音落地,枪已递出。

“当!当!当!”

三合未过,李神通格开一记横扫,枪杆微滞刹那……徐达腕子一抖,枪尖脱势而出,正点其喉。

“呃啊……”

他捂住脖颈,血从指缝汩汩涌出,长剑哐当坠地。

“长啸姐这步棋,错了……早知如此,不该逃亲……”

倒地前,这念头掠过脑海。

关中进不去,关北也冲不破。汉军能打,汉将善谋。

这还只是出征偏师……曹封麾下,何止此数?

“都是长啸姐害的!若不逃亲,李唐早已坐拥半壁,隋室早亡!”

怨恨未尽,气息已绝。

临终一刻,他终于看清:错不在兵,不在将,而在那个本该稳坐中军帐、却执意策马离营的人。

“清理残敌。”

徐达眼皮都没抬,手中长枪一抖,又挑翻一个冲来的娘子军。

“喏,将军。”

将士们齐声应下,刀矛并举,专朝还能站直的、尚在喘气的娘子军身上招呼。

“别杀我们!汉军爷爷饶命!”

喊声未落,刀锋已至。求饶的、挣扎的、转身想跑的,一个没少,全被砍翻在地。

“噗……”

矛尖扎进皮肉,刀刃劈开肩胛,血喷出来,人便倒了下去。

倒地时眼还睁着,手还往前伸着,可身子已经不动了。

“我要回平凉……别杀我……”

五军营骑兵那边也一样。那些没了马、只剩两条腿的娘子步卒,边哭边跑,鞋掉了也不捡,裤子撕了也顾不上,只管张嘴嚎叫。

可没人停手。

逃得慢的被追上斩首,跪地磕头的被踩住后颈一刀割喉,连哀求的机会都不给。

山脚下的尸首越堆越厚,活人几乎见不着几个。血浸透黄土,把蓝可山根子染成一片暗红,黏稠得踩一脚就打滑。

“徐将军,此处娘子军已清。”

常遇春勒马而至,甲胄上还挂着血点,声音干脆。

“你带骑兵追李娘子,我留此收拢残局。”

徐达没回头,只将长枪往地上一顿,震起一星泥尘。

步卒追不上骑队,硬撵是白耗力气。不如趁这空当整队、裹伤、补箭矢。

“喏,徐将军。”

常遇春调转马头,嗓门一扬:“全体听令……追击李娘子!”

“喏!”

“驾!驾!”

骑兵们翻身上马,换过断刃、紧了鞍鞯,马蹄踏起尘烟,朝着西北方卷去。

……

木硖城外的小道旁,草深过膝。

单雄信蹲在坡后,手按刀柄,目光扫过远处官道岔口。

“校尉,还没动静。”

一名斥候抹着汗回来,单膝点地。

“再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