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这汉将……好狠的枪法(1 / 1)

梁洛仁剑锋前指,九原步军如潮水般涌向山脚。

“趁他们忙着救人,我先撤。”

窦琮拨转马头,悄无声息隐入侧坡林影。目的已达,多留无益。

一万九原步军已压至山脚,与汉军、娘子军混作一团。

“今日若叫李娘子走了,九原军……从此除名!”

苏定方劈翻一名敌卒,甲胄染血,声如裂帛。

歼敌易,擒主难。他要的,是活的李秀宁。

“苏将军!九原军太多,末将等人顶不住!”

一名都尉拨开尸堆挤到跟前,喘着粗气。

“盯住李秀宁,死追不放!”

苏定方带数十亲骑撞开人群,踩着尸首往前突进,窄道之中,步步紧逼。

咻、咻……

弓弦震响,乞活军张弓搭箭,专射马背上那几簇显眼人影。

“呃啊……”

中箭者栽下马背,在尘土里滚两圈,再不动弹。

“汉骑来了!”

惨叫声钻进耳朵,刘文静头也不回,只伏低身子,抽鞭催马。

“不行……绝不能被俘!”

李秀宁伏在马颈上,风刮得脸颊生疼。

若真落到曹封手里,那副狼狈模样,她连想都不敢想。

“李娘子……留步!”

苏定方弯弓如满月,箭尖微颤,松弦刹那,寒光破空而去。

李秀宁平日随师傅习谋略,武事亦未荒废。

“不好。”

她策马疾转,掠至一名属下身侧……那人身位正前,成了天然屏障。

“噗!”

箭镞破空而入,刘文静后背一沉,整支箭没入肩胛之下。他身形顿住,踉跄两步,喉头一甜,血涌而出。

“长……长小姐,你……”

他抬眼望向李秀宁,眼神骤然清明。不是没反应过来,是第一次看清这人如何行事:避箭不言,只将旁人推上前去。

苏定方冷眼旁观,只道:“李娘子用下属挡箭,倒也利落。”

李秀宁勒住缰绳,稍顿片刻,开口:“抱歉,方才未及出声。”

她确无预谋,只是箭至眉睫,身体先于念头动了。

“你……你……”

刘文静话未尽,身子已歪斜倾倒,血顺着嘴角淌下,在尘土里拖出一道暗红。

这才是李秀宁……不靠虚名,只凭取舍。要活命,便有人垫脚;要脱身,便有人断后。

他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呵……我早该明白。李唐的将来、安危,于你不过筹码罢了。”

话音落地,人已软倒,再无气息。

“杀!”

又一拨九原步军压上,奉令截断汉骑追势。

苏定方横枪扫开三人,喝道:“挡我者死!”

余下百十骑随他凿阵而入,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

“驾!驾!”

待他拨马回望,李秀宁身影已在远处缩成一点,箭射不中,马追不及。

“若无这群九原步军碍事,她早被擒。”

他调转马首,目光如刃,钉在九原军阵中。

既愿与娘子军联手,便不必分什么主次……一起埋了便是。

“传令:缠住这支九原步军,不许一人脱走。”

号令出口即行。三千乞活军自缺口反复突刺,不结阵,不休整,专攻其连贯之隙。

“冲锋!”

阵型一旦散开,再难重聚。

梁洛仁率部杀至六盘山脚,见眼前乱局,怒不可遏:“窦琮那老匹夫骗我!说什么救主公,实则是来接应李娘子!”

一将低声道:“窦琮……已不见踪影。”

梁洛仁啐了一口:“李秀宁这等货色,除了坑人,还能干什么?”

若无她授意,窦琮怎知要在六盘石接应?又怎敢擅改军令?

“还‘李娘子’?虚名罢了,吹出来的。”

几名九原将领齐齐吐痰,神色鄙夷。

“唉……我早劝过主公莫与娘子军合兵,偏不听。”

“将军,汉骑咬住我部不放,如何应对?”

“结圆阵,缓步后撤。”

梁洛仁目光扫过战场……佯攻、接应、牵制,样样都沾着娘子军的影子。汉军不信,情理之中。

“杀!”

近五千乞活军杀至,单雄信当先。

“杀!”

常遇春率三千五军营铁骑自蓝可山奔袭而至,甲胄未卸,战马喷着白气。

两人勒马并立。苏定方简言:“本可擒下李秀宁,被九原军搅局。”

常遇春颔首,眸光一寒:“既与娘子军同盟,又犯我凉州,不留。”

“杀!”

万余铁骑汇作洪流,自原缺口直贯而入,三万九原步军方阵顷刻崩裂。

“分进!”

骑兵散开如网,将敌阵割为数十碎块,随即围而歼之。

“扑通!扑通!”

尸首接连栽倒,血浸透黄土。

矛尖穿胸,枪锋削颈,马蹄踏颅,无人能挡。

有士卒转身欲逃,一杆长矛自后贯入,卡在脊骨之间,惨嚎未绝,人已抽搐伏地。

“再冲!”

五军营与乞活军皆未停步。哀嚎入耳,如风过林,不滞分毫。

梁洛仁眼见三万部众溃如沙塔,终于勒马高呼:“我等受娘子军胁迫,实非本意!”

左右将领忙附和:“对!全是胁迫!”

“汉军诸位将军明鉴!娘子军以主公性命相挟,逼我等出兵!”

喊声未落,常遇春策马上前,声如铁铸:“凡自六盘山接应娘子军残部者,即是敌。”

苏定方横枪立马,枪尖滴血未落:“九原军既盟娘子军,同犯凉州,唯覆灭而已。”

九原军必亡,河套平原势在必得。

“慢着!二位将军且听一言……赔礼、道歉,我们全认。”

最后三字出口,梁洛仁脊背一凉,身后将领齐齐变色。

“杀!”

一声令下,再无余话。整支九原军,连同围杀中的万余汉骑,刀锋骤然压紧。

“再议一议!真不必如此!”

梁洛仁急喊,汉将却已策马前压,眼神冷硬,半分迟疑也无。

虎头湛金枪破空而出。

常遇春单骑突入,七八名敌将围攻不休,他枪尖点转如风,逼得对方步步后撤。

“这汉将……好狠的枪法。”

梁洛仁喉头一紧,话未落定……

“噗!”

枪尖一抖,最近三人接连中刺,闷哼倒地。

枪尾顺势一旋,借力甩出,武械横掠而过,又劈翻四人。寒光直指梁洛仁面门。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