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仁师试探着问。
那山卡在离石与太原两郡之间,占住它,等于捏住了咽喉。
“少废话,先稳住离石郡,把能抽的兵全调过来,速至伏卢山汇合。”
“西河郡那五千疑兵,要不要一道调来?”
孙仁师忽想起一事。
离石必须固守,不容翻盘;若添五千生力军,胜算更稳。
“疑兵之效已失,调!”
董纯没半分犹豫。
“喏!”
孙仁师抱拳躬身,军礼利落。
“走!”
董纯翻身上马,率四千将士出城而去。
“传令……肃清残敌!”
“喏!孙将军!”
孙仁师转身下令,随即挽起袖子,带着人收拾尸首、清点缴获。
“这仗打得痛快!梁兄,今儿你可是顶在最前头!”
尉迟恭一边搬尸,一边咧嘴笑。
“没那么玄乎,对手多是新募的。”
梁建方抹了把汗,心里清楚。
真碰上老卒,挂彩少不了;好在自家弟兄,确实比唐军硬朗一截。
“哈哈,你还谦?李瑾行那颗脑袋,可是你亲手摘下的!”
尉迟恭拍他肩膀,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恭喜。
单这一功,升职加赏,板上钉钉。
“哈哈,那是自然……我梁建方,向来不落空。”
这话,他倒是坦荡,毫不推让。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长小姐者,官升一级,赏钱百贯!”
定襄郡内,五人一队的唐军正挨家挨户翻找。
没错,李渊悬出重赏,只为尽快揪出那个“败家女”。
“仔细些,别漏了犄角旮旯!”
任统身为都尉,亲自带队,跟的是李渊亲拨的护卫营。
“明白,任都尉!”
这五人皆是乡下征来的,城里早搜过三遍,眼下只能往村野里钻。
“城里刚过完一波官军,这是又出啥事了?”
“谁知道呢,莫非混进奸细?”
“管他啥事,只要不砸咱门上,就当没看见。”
不少百姓扒着门缝,小声议论。
“这么快……竟摸到这儿来了?”
某间土屋内,李秀宁听见外头动静,脸色倏地一白。
她怎么也没料到,父亲的手,竟能伸到定襄郡来。
“村里最近可有外人落户?买地也好,赁房也罢,一个不许漏!”
任统嗓门压得低,却字字带刺,“谁知情不报……军法伺候!”
李渊催得紧,他肩上像压着千斤担。
“军爷……小人是本村村长,确有一户前日赁了东头屋子。”
村长被逼得跪在地上,抖着声音开口。
“在哪?头前带路!”
任统眼睛一亮。
“左边第三排,门上有个墨字,小人不识得……”
“走,去看看是不是长小姐!”
一行人拔腿就奔。
“走,还是不走?”
李秀宁一直留意着外头的动静。见几人朝这边奔来,脚刚抬起来,又顿住……是躲?还是等?再寻个地方藏下去,直到自己愿意露面为止?
“罢了,该见的,总归要见。”
她收回迈出的半步。
这几日,心气已慢慢捋顺了;父亲终究是父亲,哪能一辈子不见?迟早要去太原,既然他派人来了,那就回去一趟。
“长xiào姐,真是您!”
任统一眼认出人,肩头顿时一松……这差事,总算能交待了。
“不错,正是本将。”
她敛起心神,神色沉静下来,恢复了长xiào姐该有的样子。
“长xiào姐,唐公有令,请您随属下回定襄见他。”
任统不敢托大。她是唐公之女,身份摆在那里,他只管带人,其余一概不问。
“可以,本将会回去。”
话里没说何时走,也没说怎么走,只淡淡应下。
“长xiào姐,怕是不行。”任统搓了搓手,“唐公吩咐,得亲自陪您回去。”
他心里发紧:万一她半道脱身,倒霉的只会是他,没人替他担着。
“怎么?”李秀宁眉梢微扬,“把本将当逃犯押?”
这话一出,任统额头沁出一层细汗:“不敢,万万不敢!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两边他都招惹不起。娘子军虽散了,流言虽多,可她仍是唐公嫡女、大公子亲妹,面子上半分不能轻慢。
“谅你也不敢。”她没再多言,随手取下斗笠扣在头上。
乡野偏僻,却也难保没人认出这张脸。
“请,长xiào姐。”
任统与五名唐军齐齐侧身,抬手示意。
“嗒。”
一行人踏出屋门,穿过村巷,直往定襄郡治所而去。
“喂,瞅见没?那女人真被带走了!”
“怪不得前两天租屋,裹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遮着。”
“八成是细作!不然谁费这么大劲找?”
村长领着几个闲汉站在篱笆边,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不屑。
“禀唐公,长xiào姐已寻获,由任都尉亲自接来。”
定襄城内,裴寂闻讯赶来,脚步未停便开口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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