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锴喉结滚动。
不是击退,是歼灭……彻彻底底,不留活口。
“不足为奇。当年李娘子逃婚,曹李两家结怨已深;她再犯凉州,无异于送死。”
萧瑀冷笑一声。
只要李秀宁亲自挂帅,不管带哪支兵来,十有八九,都是这个下场。
“不错,汉王可不是吃素的。”
萧锴点头如捣蒜。
“李渊摊上这么个任性妄为、专惹祸事的后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萧瑀摇头叹道。
“可不是?倒了八辈子霉。”
萧锴深以为然。
君不见李唐自临汾郡起,便如滚石下坡,一路颓势,再也止不住。
“九原军错选道路,终致覆灭。此事,我萧家当引以为戒。”
萧瑀语重心长。
“父亲的意思是……效仿长孙炽父子?”
萧锴心头一亮,脱口而出。
“得学他们,萧府才安稳,不能乱动。”萧瑀廷心里清楚,长孙炽这人,真敢舍。
多年根基说弃就弃,寻常人早抱着侥幸硬撑了。可汉军势头正盛,值得押这一注。
“是,父亲。”
萧锴点头应下,动作沉稳。
“汉军和隋军迟早要打一场硬仗,咱们只管看着。”
萧瑀廷又补了一句。
大隋容不下汉军……不是面子问题,是实打实的江山坐不稳。
“孩儿明白。”
萧锴没多问。汉军底细他摸过,手段、成色,心里有数。
“天下,快变了……”
萧瑀廷忽然轻叹一声,没再说下去。
院里绣着花的韦珪听见脚步声,起身迎上来:“父亲回来了?今儿怎么这么早?”
韦圆成笑着走近:“回来吃顿饭。接下来,事情要多了。”
“快过年了,还这么忙?”杨氏……他原配夫人……放下手里的针线,有些诧异。
“是啊,父亲。”韦珪也跟着问。
往年这时候,该收尾的都收尾了,图个清静过年。如今反倒忙起来,准是有事。
“朝里头的事,现在不便讲。等到了时候,你们自然知道。”
韦圆成语气平实,没半分敷衍,也没半分松动。
政令没落地就往外透,那是拿官帽开玩笑。
“也是。”母女俩对视一眼,不再追问。
“珪儿,你娘提过,汉王府正在选人充实宫闱,你可想好了?”
话是问,但韦圆成眼神里早有了答案。
“父亲,我……”
韦珪指尖一紧,绣绷上的牡丹针脚歪了一处……那人影子太深,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连话都说不利落。
见了几次面,却从未真正并肩而立;往后若真同住一檐下,日子该怎么过?
“你啊,别逼她。去,是打算去的。”杨氏接过话头,替女儿解围,“前几日宫里来人,问咱们家参不参选。”
“进了王府,一举一动都得留神。”韦圆成没接那句“去”,只把话往实处落。
私心当然有,可更怕女儿失了分寸,栽在礼数上。
“记住了,父亲。”
这话她听进去了,一字没漏。
倒不是怕受气……王后无垢从小与她一处长大,性子温厚,待人从不端架子。
只是规矩就是规矩,错不得。
“你跟王后情分深,为父知道。可进了宫门,再不是闺中玩伴,言行举止,差不得半分。”
韦圆成声音不高,语气比从前软,话却更重。
他是想让女儿站稳,不是让她委屈。
“是,父亲。”
道理她懂,仍乖乖听完,没抢一句。
“光说话,饭都凉了。”杨氏笑着端起碗,“先吃饭。”
“对对,吃饭。”韦圆成也笑了,顺势坐下。
“父亲,哥哥什么时候回?”韦珪夹了筷青菜,随口问。
自打赴任陈仓,兄长音信断续,人影都没见着。
“年关前准到。他在汉中驻防,离长安不过百十里。”韦圆成眼里带笑,“这孩子,升了,比原先高两阶。路子,是走正了。”
他没明说,可话里透着盼头……自己在朝中能搭把手,将来调回京里,也不是难事。
“真儿那边……打仗那阵子,吃得惯么?”杨氏到底放不下。
“营里伙食比先前强,再说,他是带兵的将军,哪会亏着?”韦圆成答得干脆。
“母亲,父亲还能哄您不成?哥在军中,过得不差。”韦珪插了一句。
王牌军的饭锅,哪家子弟不想挤进去?寻常军户都抢破头,更别说校尉以上……油水足、腰杆直、前途亮堂。
“那就好。”杨氏松了口气,筷子终于落下。
“这就对了,别瞎操心。”
这一幕,不单在韦家上演。阴世师府上,也差不多:问话、犹豫、点头、埋头吃饭。
乞活军营地,新兵列队肃立。
苏定方站在高台上,声音不响,字字砸在地上:“测过了,算进门;进门,不等于入列。”
队列里,席君买悄悄吸了口气……这训练量,比听说的还狠。
他不信苏将军拿话吓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