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万不可因我一人坏了规矩(1 / 1)

韦珪垂着头,声音细如蚊蚋。

满屋皆是女子,偏是这般,更难启齿。

“不脱也行,只是不能再往下走了。”

那宫女只淡淡答一句。

“我……我想接着试。”

她咬了咬唇,终是没退。

若此时转身,便再也见不到那人,更别提留在宫中。

“既愿留下,照规矩办便是,不必多想。”

宫女见惯了这光景,语气未起波澜。

“你说怎么验,我就怎么验。”

韦珪闭了闭眼,不再多问。

“杨良娣,才女们正在验身,是否一并查验其余?”

女官回来复命。

“一并查。每人验毕,结果立刻归档呈上。”

杨雨纤神色沉静。

这事关宫闱根本,更牵连君主体面、子嗣根基,半点马虎不得。

“是,杨良娣。”

女官领命而去。

除验贞洁外,还要细察五官、身形、步态、气色,乃至是否有隐疾旧伤。

“什么?还要查别的……”

新月娥虽曾披甲执锐,此刻耳根也泛起红晕。

到底还是未出阁的姑娘,除了至亲,连男子的手都没碰过。

可她并不后悔来此……只是头一遭,尚需适应罢了。

“这是选入王府侍奉王上,不是招普通宫人。”

一位年长宫女直截了当。

“不能通融?”

她仍不死心,声音压得极低。

“不能。”

宫女答得斩钉截铁。

“……那便查吧。”

若因羞怯退场,岂非白跑一趟?

她专为入府而来,哪肯半途而废。

“这才对。严些,是为你们将来打算,也是替王上把关。”

宫女边说,边递上一方素帕。

类似情形,在各处小间接连上演,一个比一个更窘。

“出身不凡,底子都养得扎实。”

杨雨纤翻阅验身簿册,点头道。

身形匀称,容色端正,全都合王后定下的章程。

“有了这批人,宫里总算能热闹些了。”

女官在一旁接口。

眼下府中,唯王后与杨良娣二人主事,确显冷清。

“验毕合格的,都带到王后跟前去。”

杨雨纤合上册子,吩咐道。

“是,杨良娣。”

“见……见过王后。”

阴织画略显局促,声音微颤。

以往姐妹私语,如今却是以才女身份,拜见正室。

“织画,咱们相识已久,不必拘束,照常说话就好。”

长孙无垢语气温和,笑意浅浅。

“是,王后。”

见她仍是那副沉静模样,阴织画心头一松,肩膀也悄然落了下来。

“你擅什么?”

纵然熟稔,礼数仍须周全。

“随家父习过些武艺,粗通兵事。”

阴织画硬着头皮应下……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唯独这一桩,倒真拿得出手。

“王上回府,常爱翻看军策舆图。”

长孙无垢听出她言语里的迟疑,笑着接了一句。

“王后是说……”

阴织画眼睛一亮,心口一热。

“你同旁人一样,有资格参选。”

长孙无垢语气笃定。

“不,王后,万不可因我一人坏了规矩。”

阴织画立刻摇头。

家训严苛,礼法森然。她与王后交厚,反倒更该守矩,不敢逾越半分。

“织画这个姐妹,本宫没认错。”

长孙无垢微微一笑,这话既出乎意料,又早在她意料之中。

“总不能让王后为难。”

阴织画垂下眼,已做好落选的打算。

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什么……比不过那些家世更显、才名更盛的女子。

“方才所言,并非虚话。宫中确需一人,专教妃嫔强健体魄,免得身子太弱。”

长孙无垢话音一转,语气平实,却稳稳落定。

她记得曹封早先说过:不必人人习武,但筋骨要扎实,气血要通畅。

教习时难免有扶正、搭手、校正姿势这些动作,由妃嫔之间相互指点,反倒最妥帖。

“当真?”

阴织画脱口而出,手指下意识攥紧袖口,生怕是自己听岔了。

“当真。眼下就缺你这样的人。”

长孙无垢颔首,目光沉静。

“太好了……原来王上连这个都惦记着。”

她声音轻了,笑意却浮上来,眼里亮起一层光。

君主行事常出人意料,可细想又格外实在……对妃嫔不是只讲规矩,而是真顾着她们的身子。

“王上盼着诸位常伴左右,少生病,少伤神。”

长孙无垢语声微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熨帖。

这念头,寻常君王未必想到,更难落地;可他不仅想了,还真推着办了。

“王上真好。”

阴织画低低应了一声,仰慕原就在那儿,此刻却像春水涨潮,无声漫过岸。

此时,汉王曹封正在宣政殿群中的次殿处置政务。

殿内只闻笔尖划纸、铜漏滴答。

“禀王上,各王牌军新卒操练,已陆续步入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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