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夷陵郡外。
韩世谔勒住缰绳,远眺烟尘中渐近的旗阵,眼底灼灼发亮……岳飞到了。
此前借援军之势,他已拿下汉东、安陆诸郡。隋军得知消息,却再难腾出手来应对。
张须陀原想分兵牵制,再寻破绽。如今汉军四万生力军已布防各处,城坚垒固,纹丝不动。
隋军一面要防汉军北进,一面要镇压荆州内乱,兵力早已捉襟见肘。纵使汉军真“中计”,他们也只能干看着。
岳飞策马至前,韩世谔翻身下马,快步迎上。
“岳将军!”
岳飞望他一眼,神色沉静:“韩将军,战局如何?”
“请进城细说。”
岳飞颔首:“全军入夷陵。”
两人并肩而行,直入将军府。
席面早已备妥。韩世谔引岳飞落座,陈陵也在旁作陪。
“岳将军,请上座。”
岳飞一笑,坐定。
“说说近况。”
韩世谔抱拳:“依将令,已收汉东、安陆等地。”
“好。”岳飞端起茶盏,“后路清了,腰杆才挺得直。”
韩世谔接话:“先前缺水师,止步夷陵;如今舟师成军,攻荆之机,已然成熟。”
岳飞抬眼:“益州那边,也有捷报传来……南部尽归我手,唯群河一隅未下。”
“益州若能调兵东进,荆州腹背皆受压,便再无回旋余地。”岳飞目光一沉,“此局,已成。”
满堂肃然,又忽齐声朗笑。
岳飞举杯:“敬王上托付,敬我军必胜。”
众人举盏相碰:“为王上!为霸业!”
酒未冷,荆州已在掌中。
黄石山营帐里,马三宝喘着气禀报:“长小姐,隋军又来了……五百骑突袭,斩我一百余人,转头就走。”
李秀宁坐在案后,脸色铁青,再不见往日飒爽,只剩一股狠劲儿。
“这帮隋狗,咬住就不松口!若给我两千人,管叫他们连灰都剩不下!”
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娘子军若还在……念头一起,又狠狠压下去。
马三宝凑近半步,声音低而急:“长小姐,撤回汾阳吧。再拖下去,咱们这点人,早晚被他们一口口啃干净。”
这几日,隋军专挑薄弱处下手,骑兵来回穿插,打完就走……几十人、上百人地削,不给喘息,不求决战。
唐军没有骑兵,追不上隋军骑卒,也拦不住他们来去,只能被动挨打,日日受扰,疲于应付。
短短两三天,已折损近五百人。
带出来的八千兵马,眼下只剩六千上下……这还不算中途投来的义军和山贼。
而隋军仍有八千余众,另配数百精骑,兵多将广,战力压过唐军一头。
硬拼拼不过,固守又守不住,被拖着耗下去,迟早全军覆没。
马三宝越想越灰心,只觉前路无光。
柴绍侧目瞥了他一眼,面色冷峻:“三宝,本将早有言在先,再提撤字,军法从事。”
话音落,他转头朝李秀宁赔笑:“长小姐莫动气。隋军仗着骑卒往来如风,专挑我营薄弱处下手,这般耗下去,局势只会更糟。”
李秀宁懒得斥责马三宝,心里堵得发闷,又恼又急,还夹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无力。
“隋军欺人太甚!本小姐绝不罢休,定要与他们见个真章!”
她一掌拍在案上,“柴绍,即刻点齐兵马,本小姐亲自出战……不等了!”
怒火冲昏了头,她已顾不得稳扎稳打。
再拖下去,怕是连翻盘的机会都没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胜负尚在未定之天。
马三宝闻言一震,脱口而出:“长小姐,万万不可!隋军人多势众,战力强横,正面交锋,我军毫无胜算!”
“这几日他们只袭不攻,用意早已分明。”
李秀宁眉峰一拧,目光如刀扫过去:“马三宝,你倒说说,他们图什么?”
马三宝深吸一口气,忙道:“长小姐,隋军若真要打,早就能摆开阵势硬碰硬。可他们偏不,一味游走袭扰……这是存心省力气,好腾出手去打汾阳,逼我军回援,顺带牵制榆次、太原。”
“依末将看,最稳妥的法子,还是退守汾阳,叫他们图谋落空。”
他又劝了一回。
李秀宁勃然大怒,“啪”一声脆响,耳光甩在马三宝脸上。
“软骨头!再敢提一个‘退’字,本小姐亲手斩你!”
柴绍赶紧上前一步:“长小姐息怒,三宝这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我军确难与隋军堂堂正正对垒。想赢,唯有智取,不可强攻。”
李秀宁脸色稍缓,语气却仍锋利:“既说智取,你柴绍倒说说,有何妙策?”
柴绍挠了挠额角,摇头苦笑:“末将……正在思量,必为长小姐谋个万全之计。”
李秀宁嗤地冷笑一声:“等你想出来,我军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说完,她转身踱到沙盘前,盯着地图,久久不语。
柴绍斜睨马三宝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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