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天鹅】与【暗行者】并肩停在那处断崖边缘时，李威终于明白莉莉娅声音中那丝颤抖的来源。

那是一种对于未知的恐惧。

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废土世界应有的范畴，甚至超越了人类的想象极限。

他们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而深渊的对岸，那片被称之为“核心禁区”的土地，正在上演着一场光怪陆离的、违背了所有物理法则的奇景。

左侧的山脉，被一层永不融化的惨白色冰霜所覆盖，寒气缭绕，仿佛连空间都被冻结。而在冰山之下，地面却是一片龟裂的焦土，道道深红色的裂缝中，正不断向上冒着蒸腾的灼热气浪。

右侧的区域，则是一片诡异的枯木林。那些本应早已死去的巨树，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某种邪恶的生命力，扭曲的树干上，正不断渗出如同石油般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与腐烂血肉混合的恶臭。

冰与火，枯与荣，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这里被强行揉捏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充满了矛盾与混乱的扭曲之美。

“法则侵蚀……”李威的精神识海中，一直沉默观战的凰曦，突然用一种充满了凝重与一丝兴奋的语气，低语道。

“这头S级的畜生，有点意思。它竟然已经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用自身泄露的能量，去侵染和改变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了。这已经……触碰到了‘领域’之力的门槛。”

李威没有理会凰曦的点评，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应对下一波即将到来的冲击上。

就在此时，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透明巨墙，从禁区的方向，朝着他们扑面而来！

“轰——！”

李威感觉自己的机甲，仿佛被一头看不见的星际巨兽正面撞上。

驾驶舱内，一瞬间，警报声响彻云霄！

【警告！遭遇超高强度能量力场！】

【警告！机体外装甲压力值超过临界点！】

【警告！潜行系统出现逻辑紊乱！】

【警告！能量护盾正在被快速侵蚀！】

无数猩红的警告框，如同雪崩般，瞬间刷满了李威面前的所有屏幕。

“滋啦——”

头顶的照明灯，和一些非核心的控制面板，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烁，迸射出刺眼的电火花，随后又一个个地熄灭、陷入黑暗。

李威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他死死地握住操纵杆，将【黑天鹅】的足部固定器，狠狠地扎进了身下的岩石之中。

饶是如此，整台机甲依旧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推得向后滑行了数米，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触目惊心的划痕。

旁边的【暗行者】，情况显然更加糟糕。

莉莉娅的机甲性能，终究比不上经过钱多多魔改的【黑天鹅】。

李威通过舷窗的余光看到，【暗行者】的左臂装甲，在刚才那股威压的冲击下，竟然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几块外挂的甲片，甚至直接崩裂、脱落。

而这，还仅仅只是物理层面的冲击。

真正致命的，是伴随着那股威压而来的、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碾压！

李威感觉自己的精神识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扔进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口。

狂暴、混乱、嗜血、毁灭……

无数充满了负面情绪的精神洪流，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的眼前，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幻象。

时而是被蝎子背叛，在潜伏者利爪下等死的绝望。

时而是为了守护月咏，在齿轮镇与罗蒙进行野蛮对撞的痛苦。

时而是被风啸天钉在祭坛上，眼睁睁看着精神力被抽干的无力。

无数失败的、痛苦的、绝望的记忆碎片，被这股力量从他的灵魂深处强行挖了出来，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中循环播放。

他的太阳穴，青筋暴起，像是要炸开一般。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驾驶舱的屏幕上，模糊了视线。

而另一边，莉莉娅的情况，显然比他还要糟糕。

她本就是刺客型机师，精神力并非她的强项。

全息投影中，这位一直如同冰山般冷静的少女，此刻脸色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紧闭着双眼，身体在驾驶座上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呼吸更是急促得如同濒死的鱼。

再这样下去，不用那头S级异兽动手，光是这被动泄露的威压，就足以将他们的精神彻底碾碎，变成两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妈的……”

李威死死地咬着牙，试图守住自己意识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如同一座不断增重的大山，让他举步维艰，摇摇欲坠。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那片血色的幻象彻底吞没之际。

他的精神识海深处，突然，亮起了三道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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