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威的拳头即将攥紧，识海中的杀意几乎要沸腾的瞬间，他腰间的加密终端，传来了一阵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

这突如其来的触感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他因愤怒而膨胀的精神力，让他猛然惊醒。

是杰克。

李威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在这个时间点，这个深度，能用最隐秘的量子通讯频道发来信息的，只有那个如幽灵般潜伏在矩阵之城的鬼手。

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与苍玄对峙的姿态，眼神冰冷，仿佛还在权衡着动手的利弊。但他的眼角余光，已经飞速扫过了终端屏幕。

没有复杂的文字，只有一段经过极限压缩的数据流，标题是两个猩红的大字：

“陷阱！”

李威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他不动声色地将一丝精神力探入其中，海量的情报瞬间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那是鬼手杰克拼上性命，从天工智械那浩如烟海、戒备森严的百年数据废墟中，挖掘出的一个被层层加密，却又无比恐怖的真相。

【“飞升计划”最终阶段报告节选】

【观测目标：使徒约翰。状态：已苏醒。结论：其苏醒并非意外，完全符合“先知”第327号推演模型。】

【核心步骤：唤醒雅典娜。目的：利用神机之灵苏醒时产生的巨大灵魂共鸣，将其作为“坐标信标”，对游荡在亚空间维度的使徒约翰进行精准的“引诱定位”。】

【最终仪式：借助使徒约翰降临时撕裂现实的法则之力，打开通往更高维度的“门”，完成我族之“飞升”。】

【祭品清单：为保证仪式能量充足，所有受邀前来矩阵之城见证女神苏醒的势力，其灵魂都将作为稳定“门”的燃料。核心祭品：李威，及其体内的三位神机之灵，将作为撬动法则的最终杠杆。】

轰——！

当最后一行字在李威的脑海中浮现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流正面击中。

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瞬间从他的脊椎骨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什么合作，什么试炼，什么共同对抗使徒……全都是假的。

从他得到雅典娜能量匣的那一刻起，不，甚至可能从他踏入神罚谷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了苍玄棋盘上一颗被计算得明明白白的棋子。

不是什么搅动风云的变数，也不是什么让“先知”都无法推演的英雄。

他只是一个品质绝佳的“祭品”。

一个用来引诱更恐怖怪物降临的“信标”，一个用来在最后时刻献祭的“杠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只黄雀，到头来才发现，自己连蝉都算不上，只是挂在树上，用来吸引蝉的蜜糖。

这场所谓的“盛典”，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为他和其他所有被蒙在鼓里的势力，精心准备的盛大葬礼！

这股冰冷的认知，让李威沸腾的杀意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

他几乎是立刻，就将杰克发来的情报，在精神识海中对三位机灵全盘共享。

一瞬间，识海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半人半铁的怪物没安好心！”

月咏的反应最为激烈，她那身华丽的骑士裙甲上燃起了愤怒的圣光，几乎要将整个识海点燃。

“他竟敢……他竟敢把你当成祭品！李威，我们现在就杀出去！用白骑士的完全形态，把这个鬼地方彻底轰上天！”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粒子光剑，剑刃上吞吐着毁灭性的能量，整个人的精神波动都处于暴走的边缘。

“不，来不及了。”

凰曦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月咏的怒火之上。她慵懒地靠在自己的王座上，但那双金色的凤眸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没感觉到吗？从我们踏入这个升降梯开始，周围的能量场就已经被激活了。这个所谓的‘圣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法则构装体，一个只进不出的囚笼。”

她抬起纤纤玉指，指向识海上空那些流淌的能量纹路。

“我们现在强行突围，只会正中他的下怀。苍玄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将这个法阵提前引爆，我们就会被当成品质最高的祭品，提前为他的‘飞升仪式’献上一切。”

月咏的动作一滞，脸上的怒火渐渐被惊愕和不甘所取代。她当然也感知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那……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坐以待毙，等那个什么使徒约翰过来，然后和这个疯子一起‘飞升’吗？！”

“冷静点，月咏。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凰曦的声音依旧沉稳，“李威，你的决定呢？”

两位神机少女的目光，同时聚焦在李威的精神体上。

然而，李威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

因为就在此刻，一直沉默着的夜瞳，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而痛苦的呻吟。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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