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闪电，划破了死寂的战场。

那头由【黑天鹅】所化的深渊野兽，放弃了所有诡诈的技巧，也抛弃了所有理性的判断。

它的后肢猛地发力。

脚下的空间并非被踩实，而是被一股纯粹的、蛮不讲理的力量，直接“咬”碎，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小型的引力坍缩点。

借助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

它那庞大的黑色身躯，如同一颗呼啸而出的漆黑炮弹，拖拽着扭曲的光影，主动地，朝着那尊如同黄金太阳般的“神明”，猛扑了上去。

它的战斗模式，在这一刻，彻底改变。

从之前那个利用空间进行诡诈刺杀的致命刺客。

彻底变成了，一头毫无逻辑可言，只为了填饱肚子而进行捕食的……深渊野兽。

战场边缘，【绯红女皇】的驾驶舱内。

李威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狂乱的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

即使此刻正链接着凰曦那霸道绝伦的意志，他的灵魂深处，那个属于“李威”的角落，依然不可抑制地，升起了一丝最原始的寒意。

这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夜瞳了。

不是那个会在战斗结束后，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小声问着“威……我刚才……做得好吗”的女孩了。

面对那头挟带着虚空之力扑来的黑色野兽，使徒约翰那猩红的独眼之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轻蔑。

是的，只有纯粹的轻蔑。

两百年前，正是这东西，在自己毫无防备之下降下神罚时，从背后偷袭，借助雅典娜的力量咬碎了自己的双翼。

那是祂漫长生命中，唯一的一次……耻辱。

但，那又如何？

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仅仅作为先遣侦察兵降临的能量投影。

吸收了太阳之能，进化为“战神”形态的自己，是完全体。

是神。

而眼前的这头野兽，依旧和两百年前一样，只是一头凭借本能行事的、毫无理智的……畜生。

“愚蠢的挣扎。”

使徒约翰的神念，冰冷地扫过战场。

它甚至没有抬手攻击的欲望。

就在那头黑色野兽即将扑到祂面前的瞬间。

嗡——

一层无形的壁障，在使徒约翰的身体周围悄然展开。

那壁障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光泽，甚至无法被任何常规手段观测到。

它并非能量护盾，也非空间屏障。

那是“绝对防御”。

是只有使徒才具备的，由纯粹的“神之法则”构筑而成的神圣领域。

在这个领域之内，“伤害”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不被允许的。

这是秩序的体现。

是神权不容侵犯的绝对壁垒。

在使徒约翰的认知中，这是人类已知的，乃至所有已知的物理攻击手段，都绝无可能逾越的天堑。

“砰！砰！砰！砰！”

下一秒，狂风暴雨般的撞击声响起。

那头野兽的利爪，疯狂地抓挠在那无形的防御壁之上。

它那足以轻易撕裂空间、斩断因果的利爪，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力。

每一次抓挠，都只能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如同石子投入湖面。

除了那刺耳的、徒劳的噪音，根本无法对壁障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呵……”

使徒约翰的独眼中，流露出一丝近乎于嘲讽的情绪。

无力的挣扎。

和两百年前一样，除了疯狂，一无是处。

祂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神罚的光矛，准备在这头野兽力竭的瞬间，将其彻底净化，以洗刷当年的耻辱。

然而。

就在祂准备动手的瞬间。

【黑天鹅】那狂乱的抓挠，突然……停了下来。

使徒约翰的动作，也随之一滞。

那猩红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它看到，那头黑色的野兽，缓缓地、后退了半步。

它那双被狂暴血色所充斥的瞳孔，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无形壁障。

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疯狂。

而是像一头真正的野兽，在面对坚硬的龟壳时，经过短暂的试探后，终于失去了耐心。

它准备换一种……更有效的方式。

它……张开了嘴。

那由机甲头部裂开而形成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巨口，缓缓地，张开到了极限。

那两根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没有任何光泽的巨大獠牙，就这么暴露在使徒约翰的眼前。

獠牙的表面，没有任何锋利的刃口。

恰恰相反，那是一种带着诡异弧度的、仿佛专门为了“啃噬”和“咀嚼”而存在的形态。

使徒约翰看着这一幕，祂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神躯，第一次，产生了一丝祂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

一种，仿佛看到了某种超出自己认知范围之外的、不合逻辑的、荒谬事物的……本能的排斥感。

然后。

在祂那混杂着惊疑与不解的注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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