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历史？

李威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片空白。

什么历史？

关于什么的鬼历史？

从废土挣扎求生到现在，他所知道的一切，几乎都来自于身边的这几位神姬。

但不管是傲娇的月咏，还是霸道的凰曦，甚至是无所不知的雅典娜，她们从未提起过，有什么历史是自己“理应知道”的。

李威脸上的茫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作伪。

这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困惑，落入洛斐的眼中，让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也闪过了一丝真切的诧异。

洛斐停顿了下来。

指尖把玩金币的动作也停了。

他转头，看向了身旁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至高大主教奥古斯丁。

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信息。

有惊讶，有恍然，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洛斐重新将目光投向李威，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结构复杂却缺少了核心图纸的精密仪器。

他终于想通了。

七神机，这些旧时代最巅峰的战争造物，它们选择了李威。

赋予了他毁天灭地的力量，让他成为了这个时代最不稳定的变数。

但它们，似乎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并没有将两百年前那场导致世界毁灭的战争，那场关于使徒降临的最核心的真相，传承给这位新的掌控者。

这不是遗忘。

这是某种更高层级的协议，是被人为施加的信息封锁。

想到这里，洛斐觉得再用言语解释已经毫无意义。

有些真相，必须用眼睛去看，用灵魂去感受。

“罢了。”

洛斐轻轻吐出两个字，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整个圆形穹顶会议室的灯光，瞬间暗淡了下去，只留下中央那张巨大黑色圆桌的轮廓。

紧接着，圆桌的中心，那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一道幽蓝色的启动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撑开了一片巨大的虚拟屏幕。

光影交错。

一个物体的三维影像，在幽蓝色的光柱中缓缓旋转着，浮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金属匣子。

一个被难以想象的恐怖压力，挤压得严重变形的金属匣子。

它的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锈蚀的痕迹。

更令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匣子的缝隙和扭曲的金属褶皱里，竟然还寄生着大量早已死亡钙化的诡异管虫和层层叠叠的深海藤壶。

仅仅是看着这个影像，一股来自深渊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就扑面而来。

“这，不是什么传说故事。”

洛斐的声音在昏暗的会议室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感。

“而是铁证。”

他缓缓走到全息投影旁，伸出手，仿佛要触摸那件饱经沧桑的遗物。

“五年前，我们的深潜勘探特种部队，在南海，也就是如今被称为‘寂静深渊’的那片魔鬼海域，于一万二千米的海沟深处，拼着全队覆灭的代价，才把它打捞了上来。”

李威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扭曲的黑匣子上。

一万二千米。

那是一个足以将钢铁像揉纸团一样揉捏的恐怖深度。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不是普通的飞行记录仪。”

洛斐似乎看穿了李威的疑惑，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这是两百年前，在旧时代毁灭的前夕，神机派与降临派，那两个不死不休的死敌，在决裂之前举行的某次最高级别秘密会晤时，所留下的——量子记忆载体。”

神机派！

降临派！

当这两个词从洛斐口中说出时，李威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抽。

“为了破解它外面那层见鬼的生物密码，中州财团的三个超算中心，连续运转了两年，烧毁了近百万根超导纤维，最终全部过载报废。”

洛斐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让李威感到了窒息。

“仅仅是物理破解还不够。这东西的外部，被施加了某种精神层面的加密。无奈之下，我们只能求助于大主教阁下。”

洛斐看了一眼奥古斯丁。

“议会动用了三份珍贵的‘神性物质’，由十二位红衣大主教联手，进行精神层面的暴力解码，才勉强在不摧毁它的前提下，提取出了里面不到百分之三十的残缺信息。”

烧毁三座超算中心。

动用神启议会的神性物质。

两大巨头联手，耗费了如此恐怖的代价，就为了这么个破烂的铁盒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李威的脊椎骨一路向上攀爬。

这个其貌不扬的匣子里，到底记录了什么？

而就在此刻。

李威的精神识海中，那片原本还算热闹的“后宫”，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原本正慵懒地躺在王座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外界谈话的凰曦，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双睥睨天下的凤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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